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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以南:一个央企员工的非洲日记(六)安与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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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非洲,无疑是神秘与野性的代名词。在中国与非洲越来越多合作的今天,中国对非洲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学术上已经有颇多研究。但我们相信真正的故事来自民间

一位曾经常驻安哥拉四年之久的央企三明治将她的非洲生活写成了系列文章,投稿给我们。这些文章涉及非洲的方方面面,故事都非常有趣。我们将刊登这个精彩的系列,每周二发一篇,敬请关注。

 

上周五晚上,我们请金小熊在三明治故事公园举行了一个故事沙龙,这是我们见过的提问最热烈的沙龙,大家从自己感兴趣的非洲衣食住行到出入境提出了数十个问题,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非洲的安全问题。下面这篇文章就来谈谈这个主题。

 

文/金小熊

“古法拉”这个单词很有趣。它既不是当地语,也非中文。第一次听说这个单词,缘于厨师王师傅考我:“小金啊,你知道古法拉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哦。回头我去查查。”胖胖的王师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样子很得意:“我知道哦。”

“是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

王师傅以手比刀,在脖子上横了一下。“懂了?是翘辫子了。”

我哈哈笑了。厨师王师傅比我早来安很多年。闲暇之余,我常去厨房串门帮忙,彼此很快就混熟了。

“我去验证一下啊。”便转身离开了厨房。词典里找不到答案,我噔噔噔地跑下楼去找黑黑司机,他们就是我的活字典。

“闹额,你知道什么是古法拉么?”

“我知道,就是死了。但这不是中文么?”

“这不是中文。”

“这也不是当地语呀。”

“哈哈哈!”我俩顿时醍醐灌顶,这是“中非”语。人们在相互误解中,竟不自知地互相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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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生活的华人,谁都不愿亲历“古法拉”。可即使再小心,任何人都无法预计自己生命中的保险箱会在何时可能被撬开。

出门办事,经常有人提醒,身上带些钱。这钱不是用来开销,而是用来保命的。真有那么危险?我说没有,你们信吗?

大胡子是个男生。八零后。因工作需要,他经常跑银行。大胡子一般步行去银行,有时会搭同事们的顺风车。出门时,他总提着一个破袋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顶着大太阳,一路晒着。从他的装扮来看,可能缺乏“职业感”,但很安全。

大胡子和北哥一块儿出门办事时,遭遇抢劫。那天,车在行驶中遇上红灯,前面压着一排车,挪不开步子。忽然,从路边冲出两个黑黑,人手一把枪,对着车窗。北哥的手机被抢走了。车灯由红变绿,劫匪仓皇而逃,作案时间不过一分钟。

幸福姐是个八零后的女生。开心果。哪有她,哪儿有欢笑。某天,幸福姐沉默了。“劫匪有六个人,三个过来劫持,另外三个在路口接应。实施劫持的三人都有枪,用枪敲玻璃,枪口对着我。车窗是被逼打开的,不然他们就开枪。”她告诉我。大致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但有些心情,一辈子都记得。

辣师傅是厨师。四十光景。劫匪入室偷窃时,他正在屋里睡觉。劫匪用刀抵着他的脖子,要求交出现钞。最后,屋子被翻得一塌糊涂,钱被抢了,辣师傅受了伤,地上好多血。

小邓子是名翻译。八零后。他陪着同事去银行取钱,不幸遭遇劫匪,腿被子弹打伤了,幸好没留下残疾。

……还有很多人,有着不同而相似的经历。

 

Back Camera这里,枪支自由。

随着来安的华人愈来愈多,看上去也愈来愈有钱,黑黑们自然就按肤色,将华人与有钱人画为等号。就安全问题,白人的情况不比我们好。

同样见过白人哀伤哭泣的脸,叙述着劫匪砸车的经过。

各个公司,仅仅针对安全问题,想了很多办法:装摄像头、安报警器、请保安公司、买防弹车、养狗、宵禁、频频搬家、将集装箱改装成寝室……

情况并无太多的好转,并逐渐恶化:抢劫还伤人,并伴有死亡。

一些地方,逐渐成为“华人高危地区”,以首都罗安达为例,伤亡案例大多发生在本菲卡(Benfica)区、圣保罗(Sao Paulo)地区、象牙市场(大多售卖非洲各种工艺品,已出现中国假货)以及高速公路上。这些地区特点不是华人商贩聚集,即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地。有时,开防弹车出门的作用微乎其微,车身重、速度慢,枪支能将轮胎打爆后实施抢劫。

但最令人伤感的地方,并不是抢劫本身,而是出现了中国人教唆黑黑实施犯案,共同分赃。可能在数学计算上,黑黑劫匪并不擅长,但模仿能力绝对一流。抢劫不再是盲目偶发事件,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为。

在黑黑们的眼里,中国人喜欢用钱来解决事情。真的凡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么?或许有些时候,由于语言局限,彼此无法进行有效沟通,而钱人见人爱,使其逐渐沦为了沟通工具。

 

Back Camera劫后余生的人们,在时间的打磨下也渐渐看淡了那份不安。报纸网络的报道不过是事故陈述的小现端倪。那些与“古法拉”相关的故事,在时光与人们口口相传的告诫中逐渐散去。

“千万注意安全呀。”我对他们说。

他们说:“其实,没那么夸张。但工作之外,大家都不出门了。”

“唉。只是多了一些感叹,人生苦短,快乐就好。”

“我们就像这座大城市里的老鼠,到处躲窜,悲哀。但想开点儿,在哪里不都一样么?”

愿在非洲的中国小伙伴们一切都好,平安是福。

 

 

点击标题可查看《非洲以南:一个央企员工的非洲日记》系列已发布的五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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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金小熊

2008年毕业于澳门大学,毕业后于就职北京某央企,常驻非洲,现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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