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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思考现代企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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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洋

意赅的言词,安静的面容,矜持的身姿。伊夫林罗斯柴尔德似乎正用肢体诠释着家族辉煌绵延的奥秘。六月里的一天,我在北大倾听了罗斯柴尔德家族(Rothschild Family)掌门人伊夫林罗斯柴尔德爵士夫妇的对话活动,颇有感慨,与大家共享之。

 家族企业基业常青的秘诀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欧洲乃至世界久负盛名的金融家族。19世纪初,出身德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先在法兰克福、伦敦、巴黎和维也纳建立了自己的银行产业链,而后伴随着资援威灵顿军队、淘金、开发苏伊士运河、资助铁路、开发石油等,家族不断兴盛,并影响了整个欧洲乃至世界历史的发展。罗氏家族与新中国的合作可以说从1951年就开始了,当时的中国银行面临西方各国的封锁,正是通过罗氏家族与国际市场进行了黄金交易。

可以说,在两百年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机中,罗斯柴尔德家族至今保持着不竭的创造力和强大的凝聚力,堪称全球最为神秘古老的家族之一。

提到家族成功的原因,罗先生简单归结为三种美德:Concordia, integrity, industrial,大概可以翻译作:和睦、正直、勤奋。此外他根据经历还告诫年轻人两点:一要跟上时代的节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亲历了世界政治和金融格局翻天覆地的变化;二要懂得施与、分享,并把这样的行为制度化。他认为历史上成功的企业家是有许多,但能基业常青的,往往是那些懂得回馈社会的,比如福特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

一旁的罗夫人,对家族企业长青,很快提供了一组数据作为支持。她列举道,在美国,家族企业产出了50%GDP,并创造了85%的就业。即使是上市公司,其中60%的实际控制人是某家族。全球来看,63%GDP产出于家族企业。这一组数据大大超出我意料之外。

罗夫人是一位美国人,曾是一名执业律师,和矜持的罗先生相比,她带有开朗、直率的美国风格:“有人觉得我们家族如此富有,我尽可以不工作了。但我做不到,工作是我DNA的一部分。”

她认为,家族企业是社会经济良性、持久稳定运行的重要因素。主要有两个原因:1.企业的兴衰与家族荣誉相联系,因此控制人会尽心尽力,不敢懈怠;2.家族企业通常会把眼光放长远,不像有很多股东的上市公司,追求短期目标,会把绩效细化到季度;即使是私募基金、风险投资人,他们眼光也就仅仅是五到七年。 

中国企业如何超越“富不过三代” 

“家族企业”,在中国的语境中常常略带贬义。传承与发展的问题,正困扰着国内众多家族企业。罗先生坦言,不是所有的子女都对继续经营家业感兴趣,但他认为,只要整个大家族中出一个有能力的后辈,家族基业就后继有人了。在这方面,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代际沟通显得尤为重要。

另外,懂得回馈社会,并把这种行为机制化,也很值得中国企业家思考。当然,这并不简单是慈善捐款。罗夫人在问答环节曾讲到,如何回馈社会,在不同经济体中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比如她所了解的一家墨西哥家族企业,有三子三女,各自都很进取。他们相信,与其简单地捐助善款、授人以鱼,不如好好经营、为社会创造就业,授人以渔。这样的做法更适合发展中国家的实际情况。

我想,针对为数众多的中国民营企业,向罗氏家族学一些培养子女“和睦、正直、勤奋”的优良品质、并有意识的回馈社会,对家族企业的传承与发展一定是有所裨益的。 

对现代企业制度的思考

 从另一方面来看,罗斯柴尔德家族把企业所有权牢牢攥在手心,固然做到了“股权不流外人田”,但也为之付出了代价——不能充分利用股权融资,在公司业务扩展上已经落在后起的高盛、德意志银行等公众公司。

市场经济的发展催生了现代企业制度的伟大创新,其精髓就在于创立了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允许股权上市交易,并对股东和职业经理人的职责做了明确分工,从机制上避免了因为家族继承人堕落而导致的公司衰落。

如果把说法治环境比作市场经济的高速公路的话,治理完善的现代公司就是按照行业标准生产出的奔驰汽车。在这样的时代潮流里,罗氏家族显得像是一架精致的四轮马车,历史悠久、典雅华贵,却并很难代表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想,真正志向远大的企业家,应该跳出家族控制、财富传子孙的思路,而是着眼于规划公司的百年大计,赋予它独立的生命力,为整个社会源源不断地创造就业和财富。老子《道德经》有言:“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能做到这些,也就接近圣人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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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毕业于哈佛大学,现在某大型国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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