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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以南:一个央企员工的非洲日记(十二)一路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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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非洲,无疑是神秘与野性的代名词。在中国与非洲越来越多合作的今天,中国对非洲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学术上已经有颇多研究。但我们相信真正的故事来自民间

一位曾经常驻安哥拉四年之久的央企三明治将她的非洲生活写成了系列文章,投稿给我们。这些文章涉及非洲的方方面面,故事都非常有趣。到今天为止,“非洲以南”系列的所有文章已全部发布完毕。谢谢大家的阅读。点击标题可查看《非洲以南:一个央企员工的非洲日记》系列已发布的十二篇文章。

 

文/金小熊

窗外的景色随着霸道车车轮的滚动不停地向后移,速度很快。车里循环放着之前刻录好的歌曲,一遍又一遍。有时是王菲的歌,有时是凤凰传奇,也会有那些从未听过的热门网络歌曲。听歌,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解除司机师傅的倦意。

每当路过象牙市场,便大致可以判断出快要离开罗安达市了。离开首都,眼前才能逐渐延展出传统印象中的非洲:地广人稀。距离首都较近的省份,路况大多不错,不会遭遇土路的颠簸。可每过一季雨季,路况或许又重新摆上了迷阵,一切变得不好说了。

透过玻璃窗,移动着高低不平整的土房子:或成片,或孤零零地立在整片的平地上;庄稼地与空荡荡的圈地来回切换;有时会有黑黑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巨大的猎物(非洲动物体型较大):有兔子、有蛇、有羊…

而那些极致的美,在路上隐隐于世:半边雨来半边晴;古老苍劲的面包树;成片的花成片的草成片的云成片的蓝…0 (1)

“你说,有一天在非洲,这样的景会不会也消失了?”我问乔治。

“等真的消失了,我们也都已经不在了。”

想变好的愿望,简单直接,却又复杂。期待发展的心情总是砰砰跳,却害怕脚步走得太快,担心又荒芜了一片自然美景。

“小金,快醒醒。要过境了,又要检查了。”

“嗯…”

黑黑们的眼睛很亮,拦外籍人士的车辆总是比本地车辆高。他们伸起长长的胳膊,向你招手示意,沿边停车检查。

“请出示证件。”黑黑一本正经地和我们说。证件通常指的是司机的驾驶证以及车证。

例行过检时,用崇拜的眼神恭敬地看着对方,友好地出示证件,称呼对方“领导”,往往会为顺利放行加分。

将证件递给对方后,余下就靠运气了。每当黑黑们想挣外快的时候,检查的速度尤其缓慢,他们会极为仔细地核对各种数据:车辆的颜色、车牌、车辆保险、车辆安全设备的齐全度(工具、路障提示、小型消防器等),与你消磨时间。

“来,兄弟,喝瓶水。”乔治将水递了过去。

黑黑兄自然地用手接过水,围着车身转了两圈,又将证件递了回来:“旅途愉快”。

有时候,也会碰见很奔放的黑黑边境检查员。

“朋友,朋友,有吃的吗?”胖胖的黑黑边检员用手比划着,直接开中文。

“他说什么?我怎么没懂。”一时半会儿,我竟没辨析出黑黑的洋泾浜。

“人家说的是中文。”乔治看了我一眼,“要吃的。”

他已然直接跳过了检查的步调。脸上开始表现出夸张的神情,以展现他的饥肠辘辘。

“给吗?”我问乔治。

“给吧。别太多。”

出差,车里需要准备充分的食物,来抵抗漫漫长路。饼干、水果以及水是旅途最佳伴侣,有时也会备有馒头、鸡蛋等“内涵”食品。对于黑黑而言,适可而止地给予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嗯。我们也很饿。只有饼干和水。可以吗?”我们问他。

“有没有钱?”他转了频道,换成了当地语。

“没有钱。你可以检查。”

“中国人都很有钱呀。”黑黑边检员的食指和中指相互摩擦,用手语再次强调:“非常有钱。”

“我们和你一样,是打工仔哦。只有水和饼干。你要么?”

“嗯。好吧。”

“这个给你,这个给你的同事拿着吧。”我们给了他两瓶水和部分饼干。

“谢谢。”黑黑边检员接过水和饼干,笑了,用蹩脚的中文道了谢,还搞笑地同我们敬了个礼。

有时,黑黑边检员们的故意刁难令人心烦,但他们的工作亦不轻松,日晒雨淋,情况好一些的地方,他们可以在一个简单的岗亭里休息。

开往远一些的省份,一路途径好多边境站。每当逃过抽查,心中暗喜,不禁默默地和黑黑边检员们道声:后会无期。0 (2)

“前面有卖大西瓜的,待会儿要不要停下来买一些?”乔治是个西瓜控。

“嗯,成。”

途中,时不时会遇上卖水果的女商贩们。远远就能望见她们五彩斑斓的花布裙子。摊位前,水果放在脸盆里或塑料大桶里。和超市不同的是,这里水果价钱随心而定。有些时候,很少的钱就能买整盆水果。省里沿路叫卖的水果,一般都比超市便宜,甜分也更足。小贩们很喜欢自己水果脱销的感觉,她们会热情地用手拿起自己的水果,在你眼前来回晃动,一边儿自己竖起大拇指,手动点赞。

“买了这么多西瓜呀。”看着车后座躺着一个一个又圆又大的西瓜,我笑了。水果会被带去项目部,送给其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品尝。

“嗯,我尝了一块,很甜。”乔治说,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情:“太好吃了,回国后就吃不着这么好的西瓜了。”

车的方向盘依然在转,还有很长的路要行驶。窗外的阳光很强烈,车里有空调,可汗水依然不停地从乔治的脑袋上滑落。

一瓶水、几块饼干、一个又一个的大西瓜。

小小的食物,画下了一幅又一幅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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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金小熊

2008年毕业于澳门大学,毕业后于就职北京某央企,常驻非洲,现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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