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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涵:“爱寻找美好事物的人,应该去一趟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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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觉得去到乌克兰,我这一生都值了”

了解一下乌克兰,从一个把那里看做童话王国的,在那里生活过六年的女孩那里。

文/王琼慧 编辑/王雅

 

乌克兰正战火纷飞。不知道成涵的蔚蓝心情是否会被投上暗影?

这是一个爱着乌克兰的潮州女孩,现在在广西一所大学做老师,七年前,她登上了去乌克兰的飞机,在那里求学六年,我听她聊乌克兰,觉得就像在听一个童话故事。她笑笑说,这是真的。

“你遇到的都是好人,所以已经能够在心里形成那种形象,你觉得这个国家都是善良的人。”

我让她用一个形容词描述她认识的乌克兰,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我问她没有在那边找个男朋友吗?她笑着说现在自己有点后悔。

在访谈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语调非常温柔地说她怀念乌克兰所有的一切。“真的很好。“她一连说了四遍,然后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很快地说:“很美好的感觉,美好,你要我用形容词形容的话,美好。就是这种感觉,对。”

 

成涵学音乐,在她的学校里,女孩们是凛冽气候之中明艳的火苗,她们总要抹着大红的口红,画漂亮的眼影,如果某一天穿了平底鞋,路上的老师会以照料花朵般的语气询问:“今天为什么没有穿高跟鞋呢?”

而那里的男人,“无论多穷,过节时你都会看到他买玫瑰花送给自己的情人或者老婆。”“你看他像工人一样穿的比较一般,那样的一个男人,他就会有这种举动。他身上只有100块钱,也愿意把这个钱都花了去讨得你开心。”

这是个嗜美的国家。又很淳朴。“比如你感冒打个喷嚏,他们从你身边走过,就会对你说,祝你身体健康。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会说。”

成涵对乌克兰最热烈的告白就是:“我就是觉得去到乌克兰,我这一生都值了。”

 

“樱桃品种多又甜,吃起来很放浪的那种”

 

三明治:你怎么想到去乌克兰念书的?

成涵:我从小到大学声乐的,高考时本来想考星海音乐学院,高中时就在跟那里的老师上课。结果高考时,敖德萨国立音乐学院的副院长来到广州,我刚好碰上就去考试了。

其实最后要选广州本科还是去乌克兰我还是有点纠结的。

结果敖德萨那边跟我说我考了第一名,这个成绩过去还是很不错的。我当时听说在那边还可以本硕连读,就比较想去了。

其实后来发现(连读)还是很难,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能上,也是要很辛苦才能考得上研究生。

我在那边一共读了6年书,第一年是预科学俄语的,毕业了之后就考我们音乐学院。在那边待了6年,我现在觉得俄语比英语亲切很多。

 

三明治:在敖德萨的生活花费大吗?

成涵:生活花费我觉得是看自己。中国留学生在这里是不允许打工的。要是买奢侈品,我身边朋友一个月花十几万的也有。但如果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在那边上个学,一年的花费也就十几万,住宿和学费肯定都没有英国那么贵,虽然都是欧洲。

但是物价的话,冬天的菜就会非常贵,冬天一般白菜最便宜,但是最便宜也要十几块一颗。小番茄一小盒可能也要一百块钱左右。

樱桃在夏天就很便宜,三十多块钱一公斤。而且这边品种又多又甜,吃起来很放浪的那种。

 

三明治:放浪?

成涵:对。我们夏天在这边吃车厘子啊,每天一公斤都不过分。每天大家都会去买一公斤,一个人吃掉。好享受啊我现在觉得!

我觉得乌克兰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留学去处。虽然不像美国的高楼大厦,但乌克兰的建筑也是比较厚重,都是上百年的。

交通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安全。只要你过斑马线,车都是停下来让你先过完。我在那边学车学了一个月,第一天就直接上路了,开了一个下午的车。

 

三明治:你是在敖德萨,这其实也是乌克兰的南部城市,它是偏向俄罗斯还是欧洲的?

成涵:我觉得还是比较亲俄的。我们学校有老师是俄罗斯人,他们对俄罗斯的印象还是很好。像我的专业老师,她一直很看好俄罗斯。因为乌克兰是分裂出来的,所以他们会觉得自己以前是属于那个国家。他们会希望有机会的话去交流学习,也会带我们去参加一些比赛。

它不会像利沃夫(乌克兰西部的主要城市)这样的城市,而是比较倾向乌克兰,他们讲的是乌克兰语。利沃夫的人相对更加爱国的感觉,但敖德萨比较国际化,有港口,交通比较方便。

 

三明治:像你的老师对俄罗斯的这种感情会有民族认同方面的困惑吗?

成涵:不会的。其实她是感觉俄罗斯距离很近,坐一夜火车就到了;她认为俄罗斯是个非常好的地方。所以她并不是认为自己是在分割出来的国家,然后所以要维护原来的国家。我感觉她们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我觉得她并不是希望被俄罗斯统一吧,我觉得她们并没有这种想法。

乌克兰毕竟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跟俄罗斯还是两个不同的国家。所以克里米亚那边,其实只是少数人。

我感觉乌克兰跟俄罗斯的关系,就像爸爸和儿子:虽然我是从你的怀抱里出来的,很尊敬你,但是我们还是独立的个体。

 

三明治:你去克里米亚,会觉得跟敖德萨很不一样吗?

成涵:每个城市跟每个城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乌克兰也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亲乌和亲俄的人都有。我觉得那里的人都还是蛮好的,蛮热情。现在乌克兰跟中国也越来越多来往,很多乌克兰人知道中国,也来过中国,对中国的印象还蛮好。其实乌克兰是个小国家,相比于国内,生活节奏比较慢,挺适合在那边过好日子的。

 

三明治:过好日子?

成涵:对,又可以一边学一些东西,我觉得真的很好。虽然那边有时候会有“胜利节”这样的党派节日,老师也会跟我们讲,可能街上会有游行,那外国人的话就不要去参与了。或者说俄罗斯那边有“光头党”,可能对我们不安全。但实际上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三明治:在决定去乌克兰念书的时候,有没有担心乌克兰的政治局势动荡?

成涵:没有。当时我们考虑的只是乌克兰那边天气会不会很冷,是不是很难适应。

欧洲好多国家选总统之前都会有一阵骚动,我觉得没什么的。

家里人觉得乌克兰的艺术氛围很好。乌克兰在苏联解体之后分离出来,各种资源还比较丰富。也可能我从小学声乐,老师住在市中心,离我家距离远。一开始父母他们带着我去,后来也是我自己去。所以他们觉得对我来说,独立方面不成问题,他们觉得放我到哪里去都会过得很好。

 

“你可以在街上呆很久,坐在那只是欣赏”

 

三明治:你在乌克兰每天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成涵:日常的消遣、休闲可能没有国内那么丰富,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我是女高音,早上要上专业课,可能一大早7点就要起床了,然后要走路到学校,在咖啡厅吃点东西,9点多开始第一节课。

我们的专业课是2对1的,就是一个专业课老师加一个钢琴伴奏老师,负责一个学生。我们一节课也是45分钟,一个学生上完课,就轮到下一个学生。所以是老师比较辛苦。

我们除了专业课还有其他的大课,就是意大利语课、俄语课、形体课、钢琴课……上完专业课就去上这些大课,从早上到晚,中午也是没有休息的,只是去咖啡厅随便吃点东西,12点我们都经常还是上课的,老师也是这样。

那边的老师也非常敬业,我们有老师上课上到很累,直接就在教室里面歇息了,非常敬业。有个课程《西方音乐史》,上课到晚上9点多,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师给我们上完课后再一个人回去,冬天也是一样。她至少有60多岁。

 

三明治:美丽精致是音乐学院的特殊气氛吗,还是这个国家就很精致?

成涵:我觉得是民族气质。乌克兰的女人,大家都知道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了。

她们身材好,本来就漂亮,在外表上又非常注重。她们绝对不会没有化妆就出门。15岁的小姑娘就相对慢慢成熟了,她们看起来就像我们20多一点,跟我们国内15岁的小孩不一样。

乌克兰的街上也到处都有化妆品,很多国内的品牌,价格也不是很贵。她们的打扮都是非常前卫的。不是很花哨,有时候是简单美。不过可能跟她们的身材和精神状态也有关系,可能她们原本就很好了。

所以你在乌克兰学艺术的话,本身自己的气质也会受到熏陶,再加上西方音乐教学的方法,我觉得在那边特别好。

有时候在街上,就能看到有人拉小提琴、或者手风琴,然后有时候唱美声也有,花园里音乐会也有,都是出于爱好。所以在那边,你都觉得自己可以在街上待很久,坐在那只是在欣赏。

 

三明治:除了学习,你平时会怎么休闲?

成涵:会跟朋友逛街,或者参加音乐会。

音乐会在一些领事馆或者博物馆,或者在学校里面。每天都抱着个谱子。这种生活很好。每天去图书馆找书,大冬天的,穿个高跟鞋,“蹬蹬蹬蹬”再跑去复印,然后学歌,生活美好。

如果愿意花钱,还可以去打保龄球或者开卡丁车。夏天还可以去海边,海边都比较热闹,也很干净,那里的酒吧都建的非常好。

那边不会像国内这样人很多很拥挤,周末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如果天气好,像4月份或5月份,一家人会开车去郊外烧烤,拿着大被单那种的。穿着比基尼在烧烤。

过圣诞节或者是元旦的时候,非常热闹——举国同庆。大家都会去海滨广场,就像我们的春节联欢晚会,但是他们是现场版的,不像我们是在演播厅,所以周围的人超多。我们会带香槟,带些杯子,在那倒计时和呐喊,大家都非常开心,根本不分国籍。每年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全部聚在那里,真的超High的,半夜才回家。

他们总在欢庆,很浪漫。

 

三明治:所以你作为一个中国人在那边也没有感觉陌生?

成涵:大家都超好的。要出门的话,那边的私家车就像的士一样,都会载你。有时候你也要给钱,根据路程,跟打车差不多。但是有时候有些人是不拿钱的,他会跟你说他不是靠这个钱的,就是帮帮你。

他们纯朴,但是又不失国际范。

那边人也很有礼貌,他们很习惯使用礼貌用语。

 

三明治:再说说吃的吧,你在那边平时会吃什么?

成涵:一般就是会吃一叠沙拉和一碟牛肉啊,再加一杯茶或一杯咖啡。这就是午餐。我吃的不多,但是少食多餐,经常会出去买点肉、买杯水或者其他的。

你在那边吃东西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东西会不会过期,不用担心,过期的不会放在那里的。也不用担心这个东西会不会有安全质量问题,绝对不用担心,你想吃什么就完全可以吃。

 

三明治:留学期间给你印象最深的还有什么?

成涵:那就还是要说说我的老师。我在那边读研究生的声乐老师跟本科的一样,老师是不换的。我对她们敬业的那种精神和那种无私奉献很感动,她们不会因为你是外国人就敷衍你不肯教你,她们反而对你期望很高,她想你在中国能是最棒的,想你有时间能回去看看她。她们是那样的,很善良的一些人。

还有我的系主任。他已经80多岁了,但是从我大一到毕业的每一场音乐会(类似学生考试),不管是我的还是其他人的,他坐在最中间那个位置,听我们唱歌,给我们打分。

另外还有,我们那边歌剧院,每个星期拿学生证是不用钱的。对他们的老百姓来说,看一场歌剧,就跟我们看一场电影一样简单。

 

“在那边就是慵懒的修行”

 

三明治:现在回国后,会不会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乌克兰的印记,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成涵:有啊。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跟朋友一起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讲俄语!其实我觉得自己心变得宽广了很多,很多东西都放得很开,现在我不会为一些很小的事情生气。变得很尊重别人。就好像我们在乌克兰上课,第二天有自己的专业课要上,老师还是会提前一天问你,这个时间可以吗?你方便吗?而不是说明天必须要来。就是彼此尊重。

还有刚回来的时候,觉得很自信的,找工作还会有一些要求。但时间久了也会磨平很多。国内和乌克兰还是有很多差别,不过入乡随俗吧,我刚刚到乌克兰时也觉得格格不入。

但我还是很怀念那里的生活,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有让我崇拜的老师,他们教学的方法还有氛围我很欣赏。

其实远离了周围这么拥挤的环境,那种喧哗,你的心情就很平静,做事情比较容易投入。在那边就是修行,比较慵懒的修行。那几年在沉淀一些东西。

 

三明治:你现在会很想回乌克兰吗?

成涵:会啊!很想,非常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要去那边读博。

有人问我能不能在国内读博,但无论是从教学方法还是周围环境来看,我还是对那边比较向往。

我就是觉得去到乌克兰,我这一生都值了。

爱旅行或者寻找美好事物的人,应该去一趟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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