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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离开/留在大城市?十个三明治的同题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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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黄显

 

人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地方,却能选择自己生活的城市。因为工作,因为家庭,因为爱情,或者仅仅因为习惯,三明治们在某一个城市里安家立业;又因为某些原因,一些三明治离开大城市,去到另一个地方开辟新天地。在这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答案。

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里,满眼繁华,公共设施与发展机会令人惊羡,但这里也充斥着各种竞争,拥堵的交通,受污染的空气,亦或是忙碌中的空虚与孤独,都让人有了逃离之感。为什么留下,又为什么离开,请看十位三明治们的故事和回答

“现在,我的生活状态是‘半农半城’”

我一出生就是个农民,花了22年时间,终于到了首都;可是,不到3年,我就离开了,回到了祖辈时代居住的村庄。

离开的原因,一部分和许多人是一样的,比如环境差、压力大、生活质量低等等,但更大的部分是个人的原因。我一直没有办法在北京找到属于自己舒服的状态,不够自信,这种不自信来源已久,与我农村的出身直接相关。这种自信的恢复和增长,许多人是靠着在城市的成功来实现的,可是我却要回到原点去恢复,好像“哪里跌到哪里爬起”这句话说的。于是,辞职、离开北京后,我去参加了乡村建设的工作。

现在,我的生活状态是“半农半城”,一周有一半时间在自己的村庄正河浜(浙江桐乡),另一半时间在上海。在最初全盘否定城市之后,我在后来的时间里,却又逐渐发现了城市的美好之处。比如,上海这样的城市,显然比我的村庄更加包容、更加多样化,好像永远有许多小角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房子、食物、空气等等比起村里的差太多,但城里人的精神生活似乎更丰富。以至于,我后来逐渐产生了“城市,是精神食粮”,这样一个看法,就是越追求精神享受的人,越应该去城市,而可以忍受相对差的空气、房子和食物等“物质生活”。

于建刚发表在三明治上的故事《从奥美辞职后,我们回家养蚕了》

“这个城市赋予我的生活种种机会和可能”

在上海生活了两年多,觉得越来越有意思,生活得也越来越带劲。之前在南京学习,工作整整七年,最后真的是无聊了,于是把所有东西打包快递,买了一张火车票就来了。虽然在上海,也经历过一年四次的搬家,只进行了半年的工作,可是依旧没有被这些打败,还是不断发现着这里的种种可能性。每天都有新的事物,好玩的人,各种惊喜出现,如果每天都给喜欢这个城市的一个理由,好像也能找得出来。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去概况为什么喜欢上海,我觉得是“多元化”。经常坐在一桌吃饭的朋友来自许多许多不同的国家,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的是地道的东北菜,有小小联合国的感觉的同时,不得不赞叹这个城市让世界变小了。有的时候谈话是属于某一种特殊的文化的,自己就不断在学习。这些多元的文化不断教会我包容,尊重,理解。

这个城市,赋予我的生活种种机会和可能。自己设计首饰,做摊主逛遍上海大大小小的创意市集。和室友一起生活的同时,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猫,给生活很多很多正能量。夏天的时候带着一群孩子前往河北的农村建学校做志愿者,对公益的理解越来越深刻。在城市中,不会错过好的音乐演出,偶尔花一笔钱看一场好的话剧,和朋友在公园的野餐,在法租界的小马路上骑车逛各种新奇小店,这样的生活让我满足。

“When life throws you lemon, make lemonade!”

还清晰记得,“罗辑思维”第二期节目讲的就是“拒绝逃离北上广,见识决定命运”。里面提到的观点我个人十分赞同,看完后也在反思:为何有些人会选择逃离北上广这种大都市呢?

以前的我看来,留在大城市生活是毋庸置疑的一个首选;那些选择逃离大都市,返回县城甚至乡下生活的人,大都是因为接受不了大城市激烈的竞争,高昂的房价物价,以及快节奏的生活,才会无奈选择离开……然而随着工作和人生经历的丰富,我逐渐学会去包容、理解和体谅别人。“天理即人欲”,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有理由的,值得被尊敬的,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和衡量一个人的选择对或错,除非你真正变成那个人。

因此,我只想,也只能表达自己的意见,说说我自己选择留在大城市(广州)的原因:

1、广州给予了我同等的机会和挑战,且都达到饱和状态;

2、在广州,我能认识到各行业,各年龄阶层,有着各种不同经历的人,并从中获取宝贵的见识,友谊以及人脉关系;

3、广州是一个巨大的,相对较公平公开的发展平台,每个人都能凭借自身能力和努力达到目的;相比较而言,在老家的三线城市,特别是生活的那个小县城,成事办事更多靠的是人脉和关系;

4、广州巨大的生存生活压力,逼迫我需要不断地努力,不停地奋斗和往上爬;

5、对于一个从沿海小县城的农村小镇出来的我而言,广州给予我更多的是一种特别的人生体验,这是任何课堂和老师都无法言传身教的。

最后,用一句英语谚语总结一下:When life throws you lemon, make lemonade! 大城市每天都会掉大量的柠檬,这些东西即是机遇,也是挑战(毕竟砸到脑袋的话还是会疼的),有的人会把它们变成柠檬汁,有的人则会选择逃跑,避免被砸伤……其中的道理大家再各自去脑补吧。

“出去了以后就无比怀念那个已经习惯了的城市”

我没有在大城市生活过的经历。我出生在新疆伊犁的农村,高中三年独自在伊宁市求学,大学四年在乌鲁木齐。毕业后去了南疆喀什,一呆就是六年,六年间异地恋爱异地结婚,为了家庭想法设法调动工作。现在生活在乌鲁木齐,工作在昌吉市,每天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过的这些城市算是几线,只能说相对于伊宁市、喀什市、昌吉市,乌鲁木齐好歹是首府。当发现家周围开始建公共自行车系统后,第一感叹是,哇,终于像北京一样有公共自行车了,多环保啊。但是首府没有的东西太多,比如我想看孟京辉的话剧,即使我能一咬牙花钱去北京或上海看,但是时间不允许。我想去成都小酒馆看演出,看演出这样的休闲娱乐都变成了旅行计划的一部分,因为这里没有这么丰富的文化生活。如果我再不关心网络上发生了什么,时间久了我就会变成只关心菜价的毫无任何兴趣爱好的机器人。

有时候就是很矛盾,想要逃离乌鲁木齐市这个“大城市”,嫌它拥挤,生活成本高,而且没有更多的优势,但有时候又怕去了伊宁市等这些被我们叫做地州市的地方,人变得慵懒了,闲散了。有机会走出去的时候,就想只要不是新疆,哪个城市都好,都觉得新鲜,都认为能够生存得更好,但出去了以后,就无比怀念那个已经习惯了的城市

“这里已经有了割舍不掉的牵挂”

我22岁离开了出生的地方,那是隶属山东的一个小城市。在我印象里,这个小城经济不是很发达,但是城市很热情,人们生活压力也不会很大。记得第一份工作薪水大概是1000元左右,但我还在银行办理了每月定存,每个月具体能存多少不太记得,大概是500左右,那时一天的开销也就是10块钱左右吧。后来,经历过一些不想回望的事情,迫使我急切地想离开这个城市,这也是我当时选择嫁到这么远的地方的原因之一,和孩子爸认识了仅半年左右,期间主要靠网络沟通,2004年情人节见了一次面,7月份就领证了,属于闪婚吧。

到了现在的城市,第一感觉就觉得到处是人,走在路上,好像每个人都在低头赶路,抬头一看,到处是人脑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这可能就影响了我对这个城市的感官,到现在我也无法真正爱上这个城市,只是这里已经有了割舍不掉的牵挂,所以暂时也不会离开

但我有一个梦,老了后,我会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一所房子,养几只鸡鸭,闲来无事时搬把竹椅晒太阳,闭着眼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当然,身边还坐着一个爱了一辈子的他。

“这里有我的一份枯燥的工作、一个不算大的家和一群逗逼的邻居”

2008年2月,我们恋爱了,她在深圳,我在厦门。2010年6月,我们大学毕业,我在老家的一家重工企业工作,她在深圳准备一年后出国留学。我们是初中同学,初中还未毕业,她便随父母离开家乡迁居深圳,开始恋爱时早已相识八年。

在家乡工作的第一年,极度不安,想要离开这个养育我22年的小城,恨不能立马来到深圳出现在她眼前,异地恋的那种煎熬,想想也是醉了。这一年中,我们的感情并未一帆风顺,分分合合。有一次分手后,当天就跟领导请假,跟父母谎称要出差,临走前留了一张字条给父母:我们要分手了,可是我很爱她,我并不是去出差,对不起。我爸还留言了:若是真爱,我们支持。现在想想,只有父母的爱才是真爱。

再好的链子也不拴不住一只想跑的狗,我就是这只想跑的狗。工作一年后,我辞职了,抛下手头负责的项目,领导的信任,离开家人。2011年8月8号,我来到了深圳。8月12号,她去英国留学。

现在,在深圳工作的第三年,我们也已经分手。再也不想回忆深圳这三年我们之间的事情,太多的折腾和不珍惜让我们都已经很累了。如果问我当初为什么来到大城市?因为那时候这里有一个爱我的人。问我现在为什么留在大城市?因为现在这里有我的一份枯燥的工作、一个不算大的家和一群逗逼的邻居。

“在北京漂泊,没有家的感觉”

离开北京已经有五年了,记得当初离开新疆上大学时,坚决的对爸妈说,以后出去上学了,绝对不会回新疆工作。所以在大学毕业那一年,毅然决然的去北京找工作。除了不想回新疆工作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因为爱情……

在北京做起了北漂,应聘到一家国企,工作了四年。有一天突然间,做了一个决定,离开北京,回到我的家乡库尔勒。要说具体的原因,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了,现在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在北京漂泊,没有家的感觉吧。到现在,我都很怀念在北京的生活,因为在这个城市我收获了爱情,也算锻炼了自己吧。

现在生活的城市可能连四线,五线城市都不算,有时候也在想或许当初不离开北京,会不会比现在的生活更精彩?不过人生没有假如?所以不论在北京还是在库尔勒,我都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家庭更美丽

“留上海有必然也有偶然”

来到上海是偶然的。我出生在中部省份一个小城,周围环境安逸。性格里大概天生有不安分因素,高考报志愿选离家最远的,东南西北各一个志愿,最后到了上海。小时候在家乡还算出挑,但到了上海就有很清楚的眼界局限。刚读大学开始有些自卑,英语不够好,周围姑娘也很美,城市陌生,难免会有些封闭,凡事观察,但不多言。

经过很长一段适应期,留在上海又是必然的。很多人喜欢的气候温润、文化多元、秩序感、机会等等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性格里的不安分和倔强,不愿意示弱,只想升级,像RPG游戏打怪一样,哪里最未知就卯住那里,宁可原地打转打小妖攒经验,但不想走回头路

过了读书支教再读书的前七年,第二个七年,我收拾了不安分的心,签约工作结婚生女,职业里从不松懈,过着程式化的生活,不安分只表现在面对生活琐碎时逗逼的态度。周围很多朋友精彩活着,爱好、折腾、创业,觉得自己现在挺乏味,但看到女儿又觉得安稳是福,超矛盾。曾看到一篇文章,二十岁时不想看到六十岁的样子。我想有些人五十岁也不想看到六十,可能我会是这种人,只是还在打小妖等升级。

几年前刚毕业的时候,回学校见到一个在读博士的很要好的朋友。他说,一直觉得你在很急地在跑。现在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确认在上海我也像是停着的时候,大概我不会介意换一个城市,全新开始。

“到处都是自己青春奋斗的痕迹”

在北京看过隔板房,深深地被一个个在只有一张床的房子里蜗居的青年所感动。

对大学所在的城市广州的感觉最开始是不适;想强迫自己适应,发现还是不适;最后待久了,处久了,就很喜欢,因为到处都是自己青春奋斗的痕迹,和自己的成长紧紧的结合在一起。现在离开了,就更喜欢了。之后为爱情去北京,看过隔板房,深深地被一个个在只有一张床的房子里蜗居的青年所感动。当时我对自己说,是多么有理想才支撑自己在这里留下来。后来,我又跟着爱情来到了杭州。我们都信奉,没什么不可能。在瑞士玩的时候,超级喜欢那里,所以之后也不排除会去那里生活。总的感觉,有爱,工作生活可以平衡,就够了。这是选择城市最初的原因。

因为读书上大学的关系,很多人留在城市的原因很自然,习惯了毕业就留下来。至于没有选择回家,大抵是觉得,大城市虽然辛苦,但想趁年轻再奋斗折腾下。回家各种交通都很方便,但感觉日子一下子就看到了年迈的时候,索然无味。所以,就留在城市了。

“30多岁才觉得自己的根是如此重要”

去北京上大学,那时想的是未来独立透明公正。进外企自己租房子是从中学就开始的梦想。在国外定居以后再来到上海,可能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不愿在平静中老去,不愿错过中国的跌宕起伏;也可能是源于中国人长久形成的不安全感,总觉得做点什么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但其实我并不喜欢上海,这个城市太华丽,而我找的更是人和人直接的和谐。矛盾吧!

这个话题延伸的一个点就是,对归属感的看法。我从内蒙古出生 但我连我们城市路都认不全。17岁北京上学工作6年,但连北京户口都没有。巴黎客居8年,但还是不想换国籍。上海创业4年,觉得自己还是外来人。我有朋友有家人有可爱的同事,我并不孤独。但总觉得漂泊,总在为归属感这种缥缈的东西感叹

我越来越觉得家乡好了,天蓝,有阳光,放眼广阔的土地,连土豆都好吃。小时候的记忆是如此重要。17岁到北京的时候自己还挺骄傲的,终于离开落后的家乡,30多岁才觉得自己的根是如此重要。这不是情绪的问题,我是很幸福的,只有安静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缺点什么。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多少年后回乡认亲上坟,其实是在找自己的历史血缘。这也叫归属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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