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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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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打开开心网,看到朋友们前三条更新的纪录分别是:
“男子性侵女儿718次致怀孕被判4739年”
“女子涂抹辣椒于私处,新婚丈夫怒而离婚!!!”
“88年生,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觉得一阵无语。原本注册了开心网,是为了更新朋友们的近况,避免在忙碌的工作中与大家失去联系。然而,最近每次打开来,除了类似上述事例之外的围观和投票,就是满屏的宝宝照片和女朋友们摆着各种娇媚姿势、秀胸秀腿的靓照。

作为一个厚道的朋友,我尽量鼓励性的给她们夸奖,然而渐渐的,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扮演孩子们善良的干妈,就是在假扮某个猎艳的男性。除此之外,我几乎想象不出对着她们的“状态更新”还能扮演什么其它的角色了。

上述“88年生,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的投票中,一个娇嗔的女人做着小女孩儿状,嘟着嘴,抱着两个娃,引来超过10万人投票,我给我身旁一个美国女朋友看了一眼,她oh了一声,然后说:Why?

我想,她的意思是:Why that’s interesting? 而她的问题,投票的结果给了答案。在排名前两位的结果中,大家说“有钱更是重要,不然怎么嫩”以及“一看就是嫁豪门了”。

这让我觉得一阵悲哀,并联想起前不久诞辰百年的女作家萧红,她曾在临终前说:“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在萧红的年代,女子从出生起就不受重视,没有地位,而争取独立人格的路漫长且艰辛。如今,百年过去了,大部分城市的女人可以读书、自由恋爱,然而,有一件事情似乎一直没有变:我们的女人,仍然在揣摩、迎合着男性的审美标准,等待男性对于自身价值的认定。过去的女子从夫,到了现代社会变成了“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神话,成千上万的女子近乎无一例外的等待着靠婚姻来改变社会地位,靠生育来给自己一份满足感—— 而这些人,包括许多在名校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金领,她们对自己的工作没有兴趣、没有热情,也不参加任何社区社团活动,这个时候,婚姻与孩子在精神中占据的位置,与旧社会的妇女几乎无二致,区别仅仅是经济上的独立。

经济先行——我们的国家是这样认为的。然而,这个论调的危险在于,经济的发达并不会自然而然带来意识的进步和精神的觉醒,相反的,它可能让人们执著于赚钱与消费,而忽略自我的成长和心灵的独立。于是,就有了我在开心网上看到的场景:无所寄托的人们围观着关于性交、性侵、灰姑娘豪门神话、少女少妇们扭着腰、嘟着嘴的各种靓照。

前不久,我到安徽去做关于弃婴、童养媳的报道,通过实地的接触访谈,我相信中国性别比失衡的问题,是真实存在且很难改变的。只不过,人口数据上显示的女孩数量,并不全然准确,许多实际出生的女婴,被瞒报漏报而藏起来了。

The Economist在年初有一篇报道,讲述了一个发生在沂蒙山区更为极端的事例,在那里,作者目睹了人们如何将刚出生的女婴溺死,以此换得再一次生育的机会。震惊的作者说,你们这是在杀人,然而,村民的回答是:Girl babies don’t count。

如果不是亲身做了类似的调查报道,且得到村民们近乎一致的认同(关于女婴被处理或者瞒报),我会认为The Economist是在编造。然而,很遗憾,那是真的。

从girls babies don’t count, 到社交网站上摆着千篇一律清纯姿态的少女少妇靓照,我看到的是同一种悲哀。前者,不被当作一个人;后者,不被承认具备独立的人格;她们,无一例外的“隐形”了。

农村的问题,人口政策给予了直截了当的宣传和干预。在大大小小的村镇,都可以见到“关爱女孩就是关注民族的未来”以及“生男生女一样好”之类的标语,尽管,所起到的影响是渐进的,且需要不断通过各种财政补贴来渗透,但至少被摆上了台面。

而在城市,一个明显的问题却很少被提出来,那就是,尽管女孩子们在学校读书受教育,一些大学里甚至专门开设了女性成长的课程,然而,当她们走入社会,却发现所面临结婚生子的压力,远远高于一个人对于自我成长的期待。她们所生存的现代城市本该具备的自由自觉的精神,在媒体大量宣扬豪门灰姑娘、剩女的背景下,甚至在朝着逆向的方向发展。即使是精神独立、做着钟爱事业且取得成就的女子,也要一次次接受访谈节目诸如“有没有结婚”“几个小孩”“老公送了什么”之类的拷问。

难怪一些做着白领金领工作的女人,仍然要在社交网站上贴上荷叶边、嘟嘟嘴的照片,将自己的想法和学识,深深的掩藏在小女孩的外表下面。

这些女人的精神生命尚且未及展开便已消失不见,而那种死亡,某种意义上并不逊于山区里溺亡或隐藏的无辜的小生命。只不过,后者带来的是过高的男性数量和男人娶亲的危机;而前者,埋葬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城市,以及来自妈妈们的榜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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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thoughts on “女人哪儿去了

  1. Tina

    “当她们走入社会,却发现所面临结婚生子的压力,远远高于一个人对于自我成长的期待。她们所生存的现代城市本该具备的自由自觉的精神,在媒体大量宣扬豪门灰姑娘、剩女的背景下,甚至在朝着逆向的方向发展。即使是精神独立、做着钟爱事业且取得成就的女子,也要一次次接受访谈节目诸如“有没有结婚”“几个小孩”“老公送了什么”之类的拷问。”

    这段话作者评论的相当中肯了。这个社会的精神导向,舆论导向,媒体导向都让现代的女性在社会上面临着比工作更甚的来自个人问题的压力。过了30岁找不到老公的女人被叫做剩女,过40岁没结婚的被称为圣斗士,想一想,确实有失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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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ric的颇猴

    看到这篇文章,有种畅快的感觉。
    想起昨天和老妈在电话里谈到关于“男女平等”之类的主题,我直截了当地表示对她的价值观不能接受,告诉她我眼里的女子就该是有独立的人格与世界的。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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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reni

    女人两种不同意义上的死亡,肉体,或精神。在我看来,后者更加的悲哀。

    曾经读过一篇文章,作者有机会和北欧某国女工程师合作。搬沉重的器具时本想显示男性魅力,却被对方拒绝。望着女子轻松地扛起重物时线条分明的腹肌,作者感受到了北欧女性的魄力。

    想起大一第一次真正和同学去福建旅行,爬武夷山时,男生伸出手给予援助,我傻乎乎说“我自己可以”,心里还为自己的骄傲觉得自豪。却不料背地里被另一位女生说“你就应该装弱接受帮忙,那样让男人比较有自尊。”一阵茫然——这跟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啊~~。果不其然,那个女生一路被男生呵护着照顾着,我则俨然是另外一个男生了——除了和这个女生睡同一个房间的特权外。

    到底是人格教育的缺失还是社会舆论的力量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呢?抑或是共同作用的结果?

    BTW:看不懂你说的开心网里那三条记录怎么回事,是你的朋友的情况么?——不用社交网络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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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出息小E(雷畅)

    关于“女人应该怎样”的讨论,最简单的方法,是先把”女”字去掉,思考一下作为一个“人”要怎样。情侣亦然,许多不必要的争论和误解,常常是因为没有先把对方作为一个“人”,这是他/她的最本质,再次之才是感情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做更好的自己—我低落受打击的时候一定要这样劝自己,若可以独立、自知自省、鲜活且真实,在迷惘时暂时忘却自己的性别标签,有许多问题反而不再成为问题。

    当然,男女一定有别,真的关乎生理自然区别的时候,也无需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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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aye_xu

    男女本来就是有不一样的角色,如果一样的话就有问题了。这个世界有些地方需要女权主义,有些地方女权主义却过于极端,要分开看。

    难道一定要女性和男性做同样的体力活才能显示出我们的strength吗?我不能同意。我认为,女性就是要袅袅婷婷,风情万种,前凸后翘,(这样的美女我看了也喜欢),用我们的母性和柔情,照顾好我们爱的人,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优势,没必要否定她。男人就是勇猛有力,有担当,照顾好自己的家庭。所以,女性强调其性别特征不见得和女性独立相矛盾吧。

    请大家注意,我这里没有提到家庭收入,没有提到所谓的靠婚姻来改变自己的地位。我认为,一个长久的婚姻,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此处的平等是心理上的平等,是建立在人格独立的基础上,而非经济或地位上的平等。如果两个人都是独立成熟的人,那么无论经济或地位上孰高孰低,都不重要。一个稳定的婚姻里,两个人往往是互补的,这可能是经济,可能是学识,可能是阅历,可能是性格,可能是沟通方式。

    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互相理解,有效沟通,互相爱护,从自己不同的Strength出发,来建设一个美好的家庭,给彼此带来美好的生活。

    女为悦己者容,女性需要男性来欣赏,天经地义;男性不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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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莎 回复:

    謝謝大家的評論:)

    其實我要說的是一個社會空間的問題,給女人追求自我的空間,和抹煞性别差異是兩個概念。女人做最好的自己,並不是要去做男人。如果女人都成了男人,那這個社會不是又變得單一了?女人又不見了!!

    每個人都是独一無二的自己。個人認為效仿别人,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的同伴,都是不認可自己的表現。女人要美麗風情,但是,一定是不可替代的美麗風情,呵呵。

    同意faye說的,平等的可能是经济,可能是学识,可能是阅历,可能是性格,可能是沟通方式。每個女人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和這個世界、和男性溝通的方式,其實男人也是一樣。但現實往往是男性女性都没有能夠找到独立的人格,就被所謂“主流價值”給吃掉了,而女性又更加嚴重一點,在大多數地方,社會對女性學識才情溝通能力的認可,遠遠不如生了幾個孩子更有價值,這跟男人們被逼着功成名就、做官經商是一個道理,都是人為的造就了一個單一的、讓人窒息的空間。

    姐妹們,下回請男性讀者寫寫他們的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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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人 回复:

    千万不要觉得嘟嘟嘴来吸引男人,就是吃亏,就是在屈从男人的审美。可以这样风情万种的征服世界,既轻松又优雅。男人靠拼死拼活,买房买车,升官晋级来吸引女人,那才是又辛苦又难看。

    BTW,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嘟嘟嘴。

    BTW2,楼主写这个文章的初衷,有没有一丝丝,感受到各个嘟嘟嘴的潜在威胁。其实你的才华跟嘟嘟嘴一样,也是吸引人的,各有各的卖点。blog就是个兜售风情的档口,如果连blog都不写了,才是真正不嘟嘟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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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莎 回复:

    謝謝土人的評論:) 其實文章跟我自己没有一點關系,我自己也有嘟嘟嘴的照片嘿嘿,但,有,不代表全部,我更不能代表全部女性。打個比方,就好像有記者朋友自己也會唱一些紅歌,在私下裏玩的時候,但是,他們在文章裏抵制全國上下統一的行動以及KTV禁掉其他一些歌曲的行為,這跟個人喜好没有關系。

    從我周圍、我采訪遇到的人的案例來看,我,甚至說這個網站周圍的人,是很幸運的一群,但還有很大一部分就在上海的朋友,並不能像我們一樣展開自己的生命,其中包括不少從名校畢業的人,碩士博士。

    嘟嘟嘴只是一個表象,就好像人們看到不少女生直白公開、毫無內疚的向男人要車要房一樣,這背後連着這個社會錯綜复雜的故事。呵呵,留着以後,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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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人 回复:

    我们很期待看你的嘟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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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athy

    我最近去摘桃子,发现走进桃林,还是对那些鲜艳红润的桃子更有好感,很容易吸引我的注意力,随后就比计划多摘了很多。

    我想说明的是,外貌协会并不只存在于男性中,对于社会普遍的一些评价标准,作为个人可以不去在乎,但事实是大部分人还在依照这个标准做判断。因此,就有了”白金领女人贴荷叶边、嘟嘟嘴的照片”这情况。

    换个角度想,还有那么多白金城市圣女,为什么迟迟不嫁?道理一样,没有遇到符合普遍标准的男人。凭心而论,男人也可以写出这样一篇文章,换个对面的角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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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nna

    这篇文章写得很好。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经济解放在女性解放中的有限作用。是给“唯生产力论”的一记耳光。
    归根结底起作用的是一个社会的思想文化,经济只是一个基础一个舞台,在这个舞台上表演什么节目还是思想意识层面的东西。
    在今天的中国,男人和女人的思想还不如民国时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女性再能够financially sufficient也没用,她们的地位木有真正改变过。
    无论有没有一间她们自己的房子,她们终将在艰难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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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na 回复:

    Another point: most readers of such articles are females. Not many male care or is truly interested to read such articles. author要失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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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莎 回复:

    They are here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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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我个人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上海的女生地位挺高,也有很多有独立女性。而且女人确实比较适合照顾孩子,这是一种天然分工,至于照顾久了是否要回归社会,这是个人选择或者是家庭的共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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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人 回复: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所以,女人才是最后的赢家。再吊的男人如周杰伦,也得听他妈的话。

    过度追求男女平等,其实是让渡了女人的特权,承担了男人的义务,吃亏了。

    现在房子这么贵,农村人已经很不看重生男生女。

    BTW,上海已经是个母系氏族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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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莎 回复:

    男女平等不是抹煞性别差異,這是兩個概念呵呵。

    功夫茶說的“女人确实比较适合照顾孩子”,從一個女性的角度,我認為是肯定了女人的優勢,是一種誇獎。

    但適合照顧孩子和被逼生育又是兩回事,我周圍無數的姐妹(不包括我),在承受着這樣的壓力。她們有關個人興趣、個人發展的選擇,常常得不到支持。

    而且,很遺憾,這樣的人不是少數,從上海到北京到一些二線城市,很多很多。做媒體或者公益組織這個圈子,跟公務員、銀行、學校太太太不一樣了,對於很多的“她們”來說,即使家庭不幹涉,單位的口水也快把她們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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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回复:

    赞同Faye_xu的观点,稳定的婚姻往往夫妻双方是互补的,且精神境界是平等的。

    女人的外貌固然重要,但过于注重外在的女人往往过于看中别人眼中的自己。其实,女人不应忽视和低估自己的内在能量。

    女人可以让男人除了拥有工作外还拥有多姿多彩的生活,女人可以让男人在享受事业带来的成就感的同时享受到家庭的天伦之乐,最关键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在外征服世界的动力之一是与亲人分享成果的快乐和满足。曾经有一个我认识的离婚多年的事业成功男士说:“我现在穷的只剩钱。”言语中充满了孤寂和茫然。

    所以,女人如何长久的体现自身的价值要看女人如何自我发掘。偶尔“嘟嘟嘴”也蛮可爱的,只是一直“嘟嘟嘴”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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