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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肖像3 | 艺术家林苒:我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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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明治写作工坊学员 庄甜甜

 

2014年的最后一个深夜,我坐在海边的沙滩上,看着开心的人们放着孔明灯许着愿,回想着这忙碌而慌乱的一整年,跟自己说,2015年一切应该重新开始。

那个时刻,繁星有些黯淡,但依然在努力发光。

很多人跟我是一样的状态。然而,有人过了光辉灿烂的一年。

“早安,2014的最后一天。我忙碌奔波而充实的驿马年,三月泰国,五月丽江,七月四川甘孜,八月法国,九月希腊雅典圣托里尼米卡诺斯、泰国、马来西亚,十月十一月马来西亚的吉隆坡滨城马六甲…即将永别的2014。”

这是林苒发的朋友圈,配了一张俏皮小女孩的图片。

乍一看,以为这是一个环游世界以旅行为生的文艺女青年。

在南方温暖的冬天下午,当她真的坐在你面前,玲珑身段,漂亮面庞,深邃眼睛,白净皮肤,细致妆容——更多的,会让人把她联想成一个每日坐在咖啡屋晒太阳的漂亮女生,无忧无虑地用书籍、音乐、旅行来安排自己的时间。

而实际上,她的生活丰富多彩,她的行迹遍布全球,她已经是一名出色的青年艺术家、大学老师。她的身份多元化,大学动画系教师、艺术创作者、艺术评论作者、策展人、美术观察和曾经的财经时报特约撰稿人、法国诺曼底老人活动娱乐中心美术教师……80后的她,出类拔萃地用艺术和脚步告诉我们:女孩应该努力追求并且享受自由丰富的人生。

 

“自由度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在2010年的春天,她写下一篇博客,《关于理想的一路演变》,里边饱含着一个女孩在面对时空转变时对自身定位的迷茫。

曾几何时,画家这个词对我来说慢慢演变成‘陈腐’、‘老派’、‘没思想’、‘守旧’的类名词……这个理想在什么时候悄悄粉碎,灰飞烟灭,无影无踪。我的脑子现在成天充满着嘲讽,不屑,推翻,亵渎,达达,后现代主义,女性主义……如今,艺术家这个名词被抹黑,就像可怜的‘行为艺术’一样,我只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创作者。支撑我创作的动力源泉不是金钱,地位,只是心里还有一点点不敢声张的理想主义的净土。”

将近5年的成长,到如今,她可以微笑着告诉我:“我不喜欢给自己贴上标签。外界赋予我这么多tag,但我没有最喜欢的身份,我很享受自由的状态。” 80后、青年教师、艺术家,都是别人对她的印象,对她本身,没有什么影响。

生命里非常青春的7年,她在法国留学、工作,一路旅行,她的血液里已经渗透了法兰西民族自由浪漫、平等博爱的精神。

从小出生在艺术之家,父母希望她能走音乐道路,给她安排了小提琴、琵琶等课程。在少年宫,她无法忍受练琴的枯燥,教学方法的无味,反叛逃课。当年家里有一叠空白的画纸,她就拿着笔在上面画啊画。这样毫不刻意地非常自然地,她找到了自己热爱的点——绘画。

回想起她的艺术启蒙阶段,她就扬起嘴角。“家里让我学乐器,我逃课。家里不让我画画,我拼命坚持。”骨子里的反叛,或许从她的少年时期,就预言了后来人生道路的不平常。

通过绘画,她正式介入了艺术领域。考上艺校后,她同样不安分。“在学校,要求三个月完成一幅全开的素描作品,不断磨啊磨”——这样的要求,使她厌恶了传统美术教育。

上世纪80年代,在温润保守的厦门,发生了影响全国的“厦门达达”运动。一群从事艺术的年轻人,展示了自己的作品并进行焚毁,提出了“达达精神”——表明可以自由地运用任何材料(包括语词)和任何手段对“创作”进行干预。由此,传统艺术的一些壁垒被打破。

林苒受到“厦门达达”的影响,以及到了法国巴黎美院后,接触到最前卫的艺术家以及诸如“去架上”的新思潮,让她暂停了绘画,投身到当代艺术的领域中,开始了实验性质的艺术创作与探索。

谈到艺术的功用,林苒认为,借用艺术表达情感也好,传递观念也好,一切要建立在自由的前提之下。没有自由,艺术便很难纯粹。回到国内,由于种种原因,的确在艺术表达上受到了一定的制约。以前在法国,她创作很多“女性主义”的题材。但后来反思,不能造成二元对立的状态,否则其实是给自己设限了。所以后来她的创作,回到更加人本的状态。

 

“让艺术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但请记得要回来”

 

很好奇向来追求自由的林苒,在法国呆了7年,为何要回到中国进入体制内担任大学老师。她跟我说,回来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父母。林苒的父母生活在福州,而她选择在厦门工作,也是有一定的原因。在这个30岁上下的年龄,作为一个女生,和其他人一样,承受了父母对她结婚生子催促的巨大压力。保持适度距离,而又能够随时触及,应该是比较好的状态。

当代艺术对林苒的最大的吸引,就是它的自由度。不需要技巧的练习,不需要会画画,观念艺术家照样可以发声,可以产生影响。“美院的人很多都在玩噪音。有天也许我就去创作音乐了,因为艺术是没有界限的”。

而作为一个艺术家,林苒认为,接地气,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若干年前,作为厦门达达的新代表,她在一次访谈中表示,选择大学教师这样一个铁饭碗,与职业艺术家相比,她能够更加后顾无忧地进行创作。

2012年,她在网络上发起了一个征集“信任”的帖子。“除了一孕傻三年,海归也是傻三年,我刚回国的时候,极度不适应,甚至有时马路都不敢过,没有一辆车肯让我。”除了交通秩序、生活方面的适应,人和人之间的信任缺失,也是她非常困惑的地方。有几次上当受骗的经历,促使她“突发奇想”,在微博上开始征集“信任物件”,并请人们附上“信任”的理由。这次举动在网络上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很多人给她寄来了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信任礼物。她在深受各种温暖感情的触动的同时,将这些小礼物,作为艺术元素进行创作,形成了一件《一立方米的信任》作品,于2013年1月-3月于台湾台东美术馆展出,3月-5月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她说,“我能做的,不是去通过这个作品改变社会信任缺失的现状,而是引发人们的一点思考。”直至今日,她依然可以收到来自陌生人的信任礼物。

2015年1月份,林苒在微信上举办了一场特别的展览。她在微信上发起艺术项目,拍卖自己的时间,根据拍卖者的要求来进行相应的艺术创作,拍卖所得捐赠给四川甘孜州纳塔乡福德希望小学的孩子。拍卖结束,但微信展还在继续中。这场微信展,形式包括林苒的艺术作品、morning-call、故事、face-time当代艺术课等等。“用有限的生命做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也是她对“新媒体”所进行的一个尝试,并且还在继续中。

“归根结底,我很需要自由。你看我走进来,穿得不像个严肃的老师,也不像个狂野的艺术家。我甚至对学生没有特定的‘期待’,我们是朋友,他们想去什么地方,作为老师,帮助他们到达。而不是我制定目标,让他们去达到。我不会刻意去给自己贴上标签。我很享受这样自由丰富的状态。”

一个身躯较小但内心强大的女生,艺术和创作让她能够保留眼角的光芒。而一直存在于内心的自由,是她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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