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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莹洁:我用一场影展和厦大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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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30个年头。年近三十,志尚未明。我只是在这个精彩世界里一个平凡的三明治,每天基本是抬头看领导,低头看键盘;睡前看手机,睡醒看堵车。偶尔听到同学们在做着各类高大上的事情,心底总会涌出千百个羡慕佩服,然后继续低头默默过我的平凡生活。

生活没有教会我如何变得出类拔萃,但是却教会我通过镜头记下每一个触动内心世界的瞬间。而装在我的相机、手机和硬盘中的照片,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全部记忆。

 

我曾是一个相机不离身的跛脚“傻大妈”

 

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称呼我叫“大妈”,虽然至今还说不清这个名字的来历,可是我很享受大家叫我“大妈”的那种亲切感觉。有时她们更称我作“傻大妈”,因为我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感兴趣,吃什么都觉得香,听什么冷笑话都会傻笑。不过可能大家印象最深刻的是,“大妈”身边天天挂着她心爱的“老婆”(一台佳能G3数码相机),每天看见啥都能拍下来。

大学好友郑兔子经常调侃我说:“大妈,你真是个奇葩,从教学楼到宿舍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你带着你的‘老婆’居然能走上一个小时。”其实我走得慢,除了拍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的脚真的有伤。

2004年的那个秋天,前叉韧带修补手术刚做完不久,我带着左膝膝盖上的一条长疤痕、韧带上的三颗钢钉和两根拐杖,踏上了厦门大学漳州校区这片土地,开始了我真正的大学生活。因为脚伤不能参加军训,我就干脆拿着相机,一拐一拐徘徊在军训场上偷拍着同学们挥汗、呐喊、嬉笑、洒泪的每一个瞬间。军训汇演的那天,我也若无其事的冲到了阅兵大道上,“咔嚓咔嚓”地按下我的快门。那时站在观众席远看着我的妈妈听到旁边有一阿姨还讥讽的说:“你看下面那个女生,脚都一拐一拐的,还拍什么照啊!”妈妈跟我转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很淡定,别人怎么评价不关我事,我只负责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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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照片在军训之后不久在学校的宣传橱窗被展示出来,当这些照片在十多年后重新出现在朋友圈上哭伤了一批人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照片所承载着的沉甸甸的意义。

从此,在大学里的每一天,我都在用镜头在默默地记录着。我希望能够用一张张照片把我每天生活里经历的场景都记录下来,以免哪天失忆了,还能从照片中找出点曾经活过的线索。反正有图有真相,照片永远不会对你的回忆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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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大学生活浓缩成了三个字“拍拍拍”。每天来回走在上课的路上、自习、和同学一起吃饭、一起吃喝玩乐或者参加各类活动时,我都在拍。除了拍下学校美丽的风光,还经常“偷拍”学校的人,可能某天同学们不经意地走在校道上、安静地在湖边看书、在图书馆酣睡、在球场欢呼,都会不经意地成为我镜头里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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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这种单纯的拍照记录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摄影,我也不太会钻研摄影技术,更拍不出小资情怀的照片。而摄影于我而言,不是艺术,只是对生活最单纯最原始的记录。或许是受到新闻思维的影响,我更倾向一些纪实类的摄影,主要关注构图和角度,避免使用后期的技术处理。

根源自植根心底的新闻血液,我的镜头还是无法和社会割裂开来。我曾报名参加了厦门一年一度的全程马拉松,为的不是跑步,而是为了从参与者的角度用镜头去见证这场盛事;2007年那场厦门历史上最具规模的“散步”,我悄悄地拿起相机来到了现场记录下了当时厦门人民的井然有序和应有的素质;2008年的夏天奥运火炬传到厦门,我也用镜头在沸沸嚷嚷的人群中记录下了这场全民狂欢;当厦大一条街快要拆迁的时候,我用相机自编自导了一辑“I will mis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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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这般在记忆和影像中交错,也常常让我产生一些理想主义的自恋,感觉自己也在默默记录历史。可惜因为脚不好又怕累的缘故,我没能追寻儿时的理想——成为一名新闻摄影记者,而那个遥远的“战地摄影记者”的梦,也将永远在记忆长河中沉沉睡去。

然而,每天拍照记录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有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我才感觉自己是存在着的,快门“咔嚓”的声音,就像我生命中的呼吸,吸入的是经历,呼出的是记忆。我曾经开玩笑的跟我先生说,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请将我那些存满照片的移动硬盘跟我一起埋葬,这样我便可以带着我此生的全部回忆,安然睡去。

 

一场毕业影展缘自一个单纯的冲动

 

Screen Shot 2015-08-19 at 16.32.13快乐的时光就是这么匆匆溜走,当时间的转盘来到了大四毕业前的最后两个月,我总感觉到是否要用一个特殊的方式,为这段青葱岁月划上一个特殊的句号。然后灵感就来了:既然积累了四年的大学照片素材,何不干脆自发举办一场毕业影展,纪念一下这段厦大人的集体回忆,用照片再次呈现我们在厦大成长的点点滴滴呢?

其实要发起一场影展,真的不需要太高大上的理由。当我把这个单纯的想法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分享的时候,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大家都从感性上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然后一场“非官方”驱动的影展计划让我们的小宇宙开始爆发了!

所谓由毕业生自行发起的全校性毕业影展,或许在厦大历史上算是首次。而我当时心里给这场影展的定位是:怀着最真诚的态度,用照片还原最真实的大学生活。郑兔子不经意提出的“我爱你,再见”,成为了这个影展的核心主题,也奠定了整个影展在毕业季里的感情基调。

影展的想法有了,筹展前要解决的几个重要问题也出现了。首当其冲的,是场地和钱的问题。在另外一位策展人晓哲的有效敦促下,我开始写起了影展策划,并一起说服了校团委,拿到了学生活动中心两个星期的展览场地。校园人脉很广的晓哲更很给力地在学生联合会里为我们争取到了2000元的策展资金。而当时新闻传播学院的党委副书记林盛铨老师知道了我们的想法之后,也给予了很大的肯定和鼓励,学院也为我们提供了一定的资金支持。然而,对于一场影展来说,筹到的款项还是不足够的。感恩的是,家里人听到我想搞影展的这个想法之后,非常支持,很快地为我筹来了5000元的私人赞助资金,至今我仍对这笔来自陌生人的支持经费,深表感激。

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展览的核心——照片的问题。我自己拍下的照片确实是挺多的,但是在摄影技术层面也是欠缺的,内容也是不全面的。所以,一张黑色全幅的征集照片海报醒目出现在了学校的宣传栏上。新闻系的技术高手小王滢用我们全班同学在上弦场抛帽子的毕业照设计,以及室友筱锟写成的煽情广告文案,拼凑出一幅动人的毕业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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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年系里的广告才子王东熙,也用软件学院邬文彦同学当年拍下的这张青草地经典毕业照,配上清新又伤感的话语,为我们设计了一张影展的开篇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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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躺在芙蓉湖边, 

清风细雨,草香幽然, 

抬头就是凤凰花啊。 

我多想就这么躺着,哪儿也不去了……”

 明信片上的这句文案,最贴切地描述了我们在厦大生活的那种心境。多少年了,每次看到,都能在心中拂来一阵清风和芙蓉湖边青草的气息。

可是,征集照片的过程也并不顺利,收到的一些照片较为参差,选中的照片数量相当有限。感恩几位曾在校园里相识的摄影发烧友为这次影展特别贡献了很多私人珍藏的经典照片,加上新闻系同学们的踊跃投稿,最终的照片素材才得以不断丰富。

 

影展灵感像陀螺般转动起来

 

照片素材有了,但是要把它进行怎样的分类组合才能很好的诠释“我爱你,再见”的深刻主题呢?我来到了学生活动中心的那个空旷的展厅,安静地置身在那个空间当中,灵感便神奇地在脑海里流动起来。何不就干脆把主展区划分成“我”、“爱”、“你”、“再见”四个专题,然后再配上其他独立的特色专题呢?

这四个专题,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发酵,伴随着每一张照片所记录的故事,渐渐的成型。

“我”的专题,变成了同学们在大学四年里亲身的经历,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展现“我”在大学里所做每一件事:入学报到、参加军训、大二迎新、社团纳新、学习、考试、校运会、各式活动、集会、在食堂通宵看世界杯、看大超、听讲座、赶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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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专题,用照片再现了校园的脉脉友情和甜蜜爱情,更截取了厦门马拉松和奥运圣火传递的全民参与,以表达我们对这个城市和国家的真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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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专题,是从我们学生的角度看到的校园里每一个可爱的“你”。你可能是老师、校园明星、打扫卫生的阿姨、保安队队长、饭堂服务员,甚至是一只只游荡在校园里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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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见”的专题,记录了我们毕业前的每个场景:拍摄毕业照、毕业前的旧物变卖摆摊、毕业前的疯狂举动、散伙饭的拥抱、毕业前的当众求婚、厦大一条街的消失等等。我更突发奇想地,和同学们将所有的校园风光照片拼成了一面照片墙,在图片的深浅调适中,组合成了厦大的缩写XMU,以此向全中国最美丽的高校风光,说声深深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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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4年9月踏入厦大,到2008年6月的毕业,我们在厦大一共生活了整整43个月。我用43张照片,按时间顺序,分别代表我们在厦大每个月所经历的大事或小事、个人的事和社会的事,汇成一条长长的记忆长河。厦门“散步”、全国雪灾、厦大校庆的同一首歌、五月天的厦大演唱会、戏苑百家走进厦大、世界杯、台风“珍珠”横扫厦大等等,成为了我们在厦大共同经历的大事;而人生的第一次飘洋过海、在异地跨年、恋爱、20岁生日、搬迁、献血、考四六级等等都是我们亲身经历的每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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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我还觉得不够。我默默地量度和记录着展厅里的每一个尺寸,算着还剩下三面墙的空间,新的想法又忽然蹦了出来。我让晓哲和其他同学们在宿舍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从大一到大四所收藏的和大学有关的证书、卡片、电话本、胸卡、票据、试卷、作业等一切和这段校园生活有关却又舍不得扔的凭证,再由小王滢用她熟练的PS技术,把它们进行截图、勾勒、润色,一张张拼成了一面票据墙。

 

我们对每一栋宿舍的名字都怀着默默的眷恋,一个疯狂的念头又蹦了出来:我要用相机把每一栋宿舍的名字牌全部拍下来,把它们拼成一面墙,用它告诉别人:“我们曾经住在这里。”我居然真的扛着当时新买的尼康D80,顶着烈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些宿舍的牌子都拍成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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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最后一面墙,我干脆就把它留白,然后赫然的贴上“2008年,我在厦大光荣毕业啦!”的几个大字,在大字中间适当留空几个人头的位置,供毕业的同学们拍毕业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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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用的是最廉价的展览材料,但是展厅里每一面墙的展板排版却依然是个大工程。为了完成这一切的设想,在开展前的那个星期,我每天都是一大早出门,早餐都顾不着吃,只从校园超市买上几条巧克力威化,便匆匆赶往校外的设计公司,并在好几个小伙伴们的帮助下,将挑选出来的几百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排上设计版上。从早忙到晚,中午还常常顾不上吃饭,随便在外打包几个包子或粽子,就算填饱了肚子。深夜回到宿舍,还继续和摄影指导老师李世雄隔着电话,一张一张核对修正。小伙伴们还把电脑全部搬到我的宿舍,忙活了一个通宵,彻夜书写每个展板的文案,挑选出众多的校园风光照片,再把他们裁剪成适合的尺寸……回想起那段疯狂的日子,感觉我们真的为这场影展花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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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来劲就搞起了一场毕业影展,但是当我认定了一件自认为很有意义的事情,我的灵感和身体的能量就会像陀螺一样转动起来,根本停步下来了。

当然,也因为我过度的“完美主义”,很多人因此也受到了“折磨”。设计公司的某小帅哥不得不连续加班了三天三夜,为我设计、调整排版的每一个小细节,还经常调侃说,他最怕见到的就是我。郑兔子在开展前的两天,还可能因为过度的劳累夹杂着其他身体因素,忽然得了盲肠炎住进了厦大医院。用我当时的男朋友(现在的丈夫)的话来形容,我就像一个“包工头”,甚至是“奴隶主”,让大家都忙得死去活来。然而那远在北京的挚友丹咏通过电话和网络日志知道了这场影展之后,却很认真地回应道:“如果没有奴隶主,又怎能有这项伟大的工程呢?”

我还清晰记得6月13开展前的那个疯狂的夜晚,滂沱大雨。深夜12点,我们的喷绘展板才基本完工,为了赶在第二天正式开展,好不容易在深夜找到一辆小货车答应帮我们冒雨将展板从校外几十公里的地方,运到厦大学生活动中心。深夜1点,几个热心的小伙伴,冒着大雨,从宿舍淌水来到展厅,为我将一块又一块的展板,小心翼翼地挂到墙上……

就这样,2008年厦门大学首届“我爱你,再见”毕业影展,在这场青春的雨季中拉开了序幕。我们用一场最真诚的影展,“邀你重游四年大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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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伤了别人,也感动了自己

 

开展之后,我们虽然没有系统估算过有多少人观看了这场影展,但是每天总有人进进出出,兴奋地拍照留念,在展出的照片里回忆当年;也有我们2008届的毕业生们,在照片墙前看着从大一开始的照片,忽然抱头痛哭。就连到厦大旅游的年轻人们,看到了这场影展,也不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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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最初由学生自行发起的“民间影展”,最终也引起了学校领导的注意。厦大校长朱崇实在当年的全校毕业典礼发言上,也特别提到了这个毕业影展所留下的深刻印象。而我们的新闻传播学院,也开始意识到第一次举办毕业影展所带来的影响和深远意义。最后,学院领导们决定将“我爱你,再见”毕业影展,变成了每年毕业季的学院专题活动,至今已经成功举办到第七届,并即将迎来第八届。我们一次的无心插柳,却成为如今校园毕业季中的苍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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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我们的影展登上了《厦门日报》的专题版面,使得这场影展的受众范围被一再扩大,关注度也从校内延伸至整个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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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我们当时单纯的初衷中,所未曾预料到的结果。然而,我更关注的是,有多少人被这场影展所感动,有多少人在这里收获了对青春的共鸣。而我刻意放上去的一些照片,确实找到了真正的观众。从小在厦大长大的郑启五老师在他的网络日志上写道:“最让我感动和感慨的镜头绝非我自己,在一组43张的‘我在厦门的43个月’的照片‘长城’中,07年6月的一张是‘反对PX,保卫厦门’的标语,照片的解说词是‘我们见证了厦门一次最具规模的散步’!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子,是他们,正是他们,赋予了6月的凤凰花炽热的燃烧,厦大啊,这才是你真正的骄傲!”

对于我个人而言,这场影展也为我带来了温情的一刻。爸爸妈妈和表弟妹们特意从广州飞来观看影展,我最感激的初中班主任禤广辉老师刚好来厦门旅游,将要飞离厦门的前几个小时,专门打车回到厦大重看这场影展,这让我又收获了一次次的感动,也让我看到了他们对我的肯定和支持。

除了单纯的影展,展厅外的创意依然在延续。我让郑兔子设计了一套配合这场影展的毕业明信片;王东熙为大家设计了一件“我爱你,再见”的影展T-shirt,我自己也突发奇想地找广告公司制作了“我爱你,再见”的影展印章、邮戳和“山寨”邮票……这一切,都是随着影展应运而生的一系列朴素的文化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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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里的才子学弟杨啸,听我唠唠叨叨地讲述对这场影展的全部想法后,也莫名地被触动了,无条件地为我们干了三个通宵,终于做成了一本《“我爱你,再见”2008厦门大学毕业影像志电子杂志》。我深深感谢杨啸,因为他的大作,才得以保存了关于这场影展的全部影像记忆,并使我们多年之后,仍能从这本“青春纪念册”中重温当年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往事。(电子书共享在网盘http://pan.baidu.com/s/1pJ3J6xd)。

而关于这场影展最后的一个故事,却是那挂满整个玻璃墙的留言。我们当时买来了透明的留言硬砂纸和油性笔,供现场的参观者写下永不褪色的留言。这些留言对于我来说,是所有老师和同学对这场影展的最真实的感受,也是影展与观众之间最真实的互动,它们对于我的意义,甚至比墙上的展板还更加重要。可是,让我感到伤心气愤的是,在影展的最后一天,校学生组织的某些人在没有通知我们的情况下,擅自将展架和留言撤下。当我去到展厅的时候,所有的留言卡片和留言本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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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地记得,那天依然下着滂沱大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学校该区清洁阿姨的电话,辗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并叫停了那辆快要运出学校的垃圾车。当时那个场景至今在我的脑海里仍然无法抹去:那位垃圾车叔叔,听完了我焦急的哭诉后,亲自爬上了垃圾车尾箱里,为我一张张捡出那些淹没在垃圾堆里的留言卡片。我拿着这些散发着臭味的卡片,和校学生组织派来的一位小学妹,在学生活动中心的洗手间里,边哭边骂地把它们一张张洗干净。再在几天后把它们从厦大带回了广州的家,妈妈为我将它们重新又清洁了一遍,一张张除味、晾干,才能让这些承载着无限感动的留言,至今安然留在我房间里的收藏盒里。不过让我感到很悲伤的是,虽然那时我找回了留言卡片,但是却再也找不到那本写着许多重要人物珍贵题词的留言本,也它不知道流落在哪个垃圾堆里,永远走出了我的记忆。

这场影展源自一个简单的冲动,但是能够将它完成到自己意想不到的程度,并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能做到的,而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的小伙伴们无条件的付出,才成就了当年青春岁月里的这项“巨大工程”。而一路走来,也收获了数不清的感动。或许我们所做的影展并不是最有专业高度、最具艺术价值的,但是我们却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作了最朴素的探索。

麻省土著梭罗曾在《瓦尔登湖》里写道:“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吸取生命中所有精华,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以免当我生命终结,发现自己从没活过。”青春的丛林于我们的意义,并非我们用力换取了多少荣誉、收获了多少优秀的标签,而在于我们能够如何用青春的热度,深刻地激发出生命的精华。

而我们也明白这场影展对于我们来说,最终的意义是什么。正如我在影展前言所写的:

“谨借此影展,向我们最宝贵的四年时光作一个特殊的告别。

我爱你,再见。

再见,我最亲爱的厦大。

再见,我曾经最美好的时光。

再见,我那短暂而华美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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