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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店消亡的时代,为故乡小城年轻人带回一座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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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潮州,曾经有一家“文友书店”,离我的母校金山中学大概只有步行10分钟的路程。

1990年代,是它的辉煌期。书店每天都是读者盈门,小小的两个开间挤满了读书人。他们在高高低低的书架上取阅一本本书。如果以今天的物价和收入比率来说,那时的书不见得便宜, 但买书的人还是很多。

虽然这家书店,地处广东和福建交界的“省尾国角”,处在出版业链条的末端。但10几岁的我,从那里读了柏杨、梁实秋和余秋雨。还读了一点王小波,但通常看不懂,碰到一些“黄色描写”还有点脸红耳赤。

199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实际上是国人思想上的一个真空期。在小城市的年轻人,在没有机会得到太多指导的情况下,通常会读点汪国真的诗,练习一点庞中华的钢笔字。80年代风靡一时的顾城,成了杀人凶手;北岛,流亡在视野之外,对于年轻人来说已经不容易理解。我们读点梁实秋和周作人的美文,想着怎么写出比《读者》稍微好点的文字,就已经满足了。

这构成了一个90年代小城少年的文化图景,虽然“足不出城”但还有一个窗口可以打望世界,虽然缺乏思想深度但还忠于追寻文字美感。我一直把这种追寻继承了下来,文字之美其实是一个人生活美学的重要来源。我想我莫名地从那些读过的、写过的文字里,继承了一点疏离,一点清朗,一点理性。

及至后来,1998年,我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出了从未出过的远门,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王小波、王朔和格非,知道自己落下了不少功课。但我仍然感念那个文友书店。只是,当我放假回家的时候,发现它在21世纪开始没多久的某一天,就已经悄然倒闭了。

在一个本身没多少文化资源的小城,一座书店的倒闭,意味着雪上加霜。新华书店早已经营不善,整个被称为“文化古城”的历史胜地竟只剩下几间教辅书店,连门面都撑不起来。在无论对岸的“诚品”还是本土的“方所”等在重新定义书店的时候,这些尝试永远和小城无缘。商业地产、文创空间暂时还不会涉足这里,可能至少要有五到十年的时间才有起色,也可能一直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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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到十年,又会有多少批少年成长起来,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当他们离开小城的时候,不再带着一丝书香,和他们一起离去的,是手机里的游戏,和网络上的奇幻小说。他们就将带着这些去闯荡天涯了。

信息爆炸、电商便捷的时代,年轻人理应比1990年代的我接触到更多更好的读物。但在当下的网络阅读环境,对于仍然信息不对称的小城年轻人来说,筛选机制不够完善,商业推手更习惯性地将一些卖座的图书推向首页,而卖座的并不一定是好书。

我在想,怎么能让故乡十几岁的少年,乃至包括从大城市回归小城那些20多岁的年轻人,能第一时间方便地接触先进的思想,优秀的作品,生活的美感,广阔的视野?

更重要的,是这些书聚在一起,能给他们确定的存在感:这个世界除了喧嚣和娱乐,仍然有美好的精神集聚。他们也能在这里找到阅读这些书的同好,在书里的世界和小城世界之中,找到他们的连接点和出发点。

2012年的12月7日,我在瑞典学院,参加了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莫言的文学演讲。在以《讲故事的人》为题的演讲中,他提到“一个作家必须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高密东北乡,使莫言这个“文学的流浪汉,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场所”,成为他的领地。

我在想,如果能使中国千千万万的小城,重新拥有书香,那么小城的年轻人,都将在他们今后的人生中拥有一块自己的精神领地。

所以,在2016年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决定在家乡潮州,设立一个听潮图书馆”。“听潮”是我从2014年起,每年春节在潮汕举办的国内第一个用方言举行的分享会。我们邀请了身处世界各地的潮汕精英,回乡用方言向年轻人讲述他们的故事,激发了创新精神。听潮图书馆将是听潮的一个落地的公益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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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图书馆将和索尔咖啡合作。索尔咖啡两位年轻创始人都是从广州回乡创业的代表,几年时间已经在潮汕三地拥有了六间非常有品味的咖啡店。这次,我们将从设在潮州人民广场旁福安路上的索尔咖啡分店开始尝试。我们都希望,一个充满书香的咖啡馆,能够给文化古城带来新的味道。

这将是一个有趣的社会创新尝试,我们将集合各方力量,为潮汕的年轻人募集1000本有价值的纸质书,免费在索尔咖啡供阅读,并定期组织线下读书会等活动,邀请本地乃至外地的文化界朋友前来交流,举办讲座。

索尔咖啡将设立免费阅读时段,不必强制消费也可以在咖啡馆的美好环境自由畅读。

这次书籍的募集,得到了出版界朋友的支持。中信出版社、广西师大出版社、浦睿图书等出版机构都将捐赠部分图书,我们将在图书馆内以专架展示。也希望有兴趣合作的出版界朋友直接联系我,我的微信是 kongfuteachina30s (请备注上“听潮图书馆”)。我们会在线上线下有充分的宣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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