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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新专栏:35岁后,“不退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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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我的生日月,也是我最喜欢的月份。因为天气通常比三月要好。

今年的这个四月,却格外冷,今天还下了暴雨。太不典型了。

我也处在由三张转四张的时候。这些日子搬家,扔掉很多东西的时候,忽然想回头看看这年纪。

就有了一个感觉兼趋势预测:很多人,在过了35岁之后,对于工作,会“不退而休”。

我们形容一个斗志昂扬的前辈,到了退休年龄,仍然“退而不休”。但事实上,我们的很多同龄人,却开始“不退而休”——身体上可能还没从工作上完全退下来,内心已经休养生息,重新调整方向和出路了。

以前人们笑谈,要争取35岁退休。好像把它列做类似环游世界般的奢侈目标,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去实施。但现在,我看到很多朋友在35岁之后转换轨道,或者开始能和生活平等对话审视,不像20多岁时被生活这头猛兽吓住。

我自己呢,35岁之后也完全独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不知是不是巧合。

“不退而休”这件事看起来很扯淡,但实际上有它的内在逻辑。

我们这批人,从成长以来,在工作生活上最大的两个驱动力,一个是杀出重围的尖子生情结,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出人头地,保持优秀;一个是磨刀霍霍,准备对抗父辈们严重渲染的生活压力。

可是活到35岁以后,才知道这两大驱动力,本身都有点扯淡。

出人头地这种事,有时还真不是努力能得来的,有些东西,比如“型格”,是注定的。这也是为什么罗振宇会后来居上,比罗永浩更红,把“老罗”这个著名昵称开始抢到自己头上。会拍会剪视频的Papi酱比只会写鸡汤文的咪蒙更红。他们四个人都很努力,但是效果仍然有差别。

生活压力这种事呢,则是一种恐慌型营销的教义。年轻的时候,觉得前面几座大山,大气都不敢喘,手心都捏出汗,旅游也不敢去。后来才明白,生活这种事,丰俭由人,心安处是吾乡。一个大活人饿不死,但要活得有点意思,更多靠自己剑出偏锋。

生活压力这件事,在我看来,还有一个观念魔障要消除。那就是孩子带来的生活压力。很多人说,你别太潇洒了,生了孩子你就尿了。其实,生孩子养孩子教孩子,也看自己怎么做。未必富人家就养得好教得好。我还特别反感类似父母要留多少财产、房子给孩子,生个儿子就是“建设银行”这类说法。三明治这批人,没靠父母多少直接的财产帮衬,也走到了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传承财富给孩子呢?今天太多孩子已经对物质生活唾手可得心安理得了,如果一切都不用奋斗,他们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清明节假期这三天,家里装修完还要放毒。我们就带孩子在外住了三天宾馆。今年寒假,孩子去了泰国玩。回来后就以为每个宾馆至少都要是四星模样,像泰国那样有宽阔的大堂,配备游泳池。第一天住了一个精品酒店,价格不菲,但他觉得小得不可思议。第二天,我就直接带他住汉庭了。

话说这汉庭和如家差不多,10来年前刚出道的时候还是不错的很有诚意的酒店,现在自甘堕落,脏乱差,说实话是几乎住不得的。孩子这下也认识到世界多样,一分钱一分货。第三天我们又住了一个价格中等,装修不错的设计酒店,这下大家都才找到合适的感觉。

不兜弯说育儿了。得说回我们自己。我们那前进的两大驱动力一有所动摇。人生的模样端详起来就觉得有点异样,出了几个疑问。一是,真的要拼那么猛吗?二是,真的要往人多的地方挤吗?三是,能不能就做点自己喜欢的小事,能养活就行?

前两个问题都不难,难的是第三个。什么是喜欢的小事?可能你小时候没空培养,工作后太忙太累,还真没培养出什么持久得,值得自己为之投入精力的爱好啦。这麻烦就大了。“人无癖不可交也”,这话有点道理。关键是没有爱好,就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片刻。而当你想挣脱工作牢笼时,你又没有那把可以稍微依靠的拐杖。

所以,有自己喜欢的,还能赚点小钱的手艺,是最幸福的。如果说对孩子有什么期望,我更希望他成为一名手艺人,这是特别高尚的称呼。

我现在想着,再老一点,我就要环游世界,打工也好,各种方法筹集旅费也好,总归有办法,一路走一路写,写自己喜欢的旅行和社会文字。这个事,一点也不难实现。

可是现在,我还有诸多责任在身,所以先“不退而休”。这个“休”,不是“休息”,而是把心灵调到缓慢安宁的状态,清晰地对焦。

对好焦,真到了60岁,也就无所谓退不退休了。你会继续Rock & Roll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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