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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钢牙的我们是怪兽吗? | 三明治们的整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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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前段时间曾推出一篇《我为什么在26岁时拔掉了6颗牙齿》(点击标题阅读)的文章,引起了大家对整牙这件小事的热烈讨论。于是这期,我们采访了几位正在经历整牙的三明治,了解他们在“牙套”背后的故事。

 

文 | 李依蔓

 

对于牙,自然界里,大概要数鲨鱼最不介意了。一些鲨鱼一生中会换掉三万颗牙,旧的逝去,新的立马补上,它们不需要牙医,也无所谓整齐。然而人的一生只会长两副牙齿,6、7月时长乳牙,6岁开始换恒牙,到了成年一般会拥有28至32颗牙齿,它们将陪伴我们一生。

 

相比起父母一辈,我们这代人对牙齿的重视程度,和能享受到的技术,都不可同日而语,窝沟封闭、正畸矫治这些专业的医学名词,对城市中的人们不再陌生。

 

口腔正畸科在中国的发展,不过是近几十年的事。70年代全国仅有4所医学院设立正畸所,80年代全国正畸医师不足500人,90年代全国大部分城市医院都有了正畸诊室。越来越多的同龄人被父母领进诊室,戴过或正在佩戴牙套,把有缺陷或不美观的牙齿矫正至标准状态。

 

曾有专家说,“牙齿的整齐程度代表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更好的经济发展水平,让人们有能力在牙齿上做更多的文章。一口洁白而齐整的牙齿,更符合中产阶级对健康和美观的价值取向,毕竟西方画片上的明星们,笑起来都是“海狸先生”。

 

许多明星也戴过牙套,比如高圆圆、Angelababy,台湾女星小S甚至还把牙套生活写成了书,整牙前后的强烈对比让很多人印象颇深。在日本,有一股“八重牙”(虎牙)的反标准审美风潮,外露的犬齿被认为是孩子气和可爱的象征,甚至有诊所开设了“虎牙整形”的服务。

 

按照现代医学的观点,牙齿拥挤不齐,是人类进化带来咀嚼器官退化的结果之一,比如牙齿数量进化的速度,跟不上饮食习惯变化和颌骨缩小的速度。但再科学的理论,也不能改变带牙套并不愉悦这个事实——生理疼痛、持续时间至少一年、需定期到医院复诊、费用不菲,如果没有足够经济能力选择隐形设备,还不得不面对更不美观的一嘴“钢牙”。

 

某种程度上,“带牙套”与其说是一种医疗手段,更有些“微整形”的意味。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大众对整牙的宽容,比割双眼皮、隆鼻要友善得多。

 

牙齿整齐这件事,对一个人来说,究竟多重要?我们之中选择戴上牙套的人,更多是出于不得不改善的病理性原因,还是对美的追求?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

 

我们采访了几位正在经历整牙的三明治,看看他们在“牙套”背后的故事。

 

于宁,33岁,牙套龄8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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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摘牙套时,就35岁了,徐娘未全老,人生再出发。

 

我有两颗虎牙,巨大且尖且外凸,上排牙齿犬牙交错,挤成三层。小时候是可爱,像日本女生,年纪大了是可怕,牙齿错乱,面目狰狞。如果穿得随便一点,低阶层中年妇女的风貌顿时呼之欲出。
 
有天工作超忙,一上午口干舌燥,去洗手间时镜子里看到一张倦脸,嘴唇因缺水粘在一颗外凸的虎牙上。我立即想到张爱玲形容一个女人又老又丑又累,就是嘴唇皮粘在牙齿上。呃!于是我回家后郑重决定,得整牙,必须整。顺便之后还要去做激光治疗近视,摘掉眼镜。
 
第一次去医院确诊是否适合戴牙套时,周围和前面都是中学生,被父母带着来整牙。我这个年纪,手边没个小孩可以让我装装样子,略尴尬。我后面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身边陪着个大妈,估计是她妈妈。轮到他们时,医生问年龄,大妈回答:40。原来大妈才是主角。当时我整个人顿时就好了。
 
主治医生反复确认整牙期间不会怀孕,直到我给予肯定答复后,才为我安排治疗方案。目前整牙的费用大约是28000,如果后期打骨钉还会产生其他费用。为了保持牙套和口腔清洁,防止摘牙套后一口蛀牙,我一天起码刷三遍牙,吃完额外零食还要刷牙,于是对食物和进食兴趣大降。
 
戴上牙套6个月后,牙基本就齐了,只是因为没舍得拔牙,拥挤的牙齿必须往前要空间,有点龅。家人觉得我不能好好吃饭很辛苦,同事说已经忘记我牙齿原来什么样,同学说看到你戴了个牙套嘴突出来,好想一巴掌把它拍平回去!
 
现在越来越多成年人,包括部分中老年人,都产生了对牙齿美观健康的需求。整牙再不是青年人的专利,而是自身整体修养的一部分。我戴牙套后,许多同事包括同学朋友都纷纷表示她们也有整牙打算,但被影响外貌、时间过长而惊阻止步。
 
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选择整牙,这还是个特别有趣的经历,也是个锻炼意志力的过程。每天醒过来,觉得自己今天又变好了一点,有种对自己身体以及人生的掌控感——连坚硬的牙齿都可以在自己意志下,被调整变得越来越好,对自己就会生出更好的期望。

 

派妮,31岁,牙套龄1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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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那年,我新长出来尖尖的牙往外突了,按照医学上的定义,我长了一颗“虎牙”。

 

第一次冒出整牙的念头,是在高一,那年我16岁。青春期的女生已经对自己的外在与容貌开始有了朦胧意识,虎牙让我莫名自卑与惆怅,恨不能自己拿钳子把它拔掉。

 

当时我已经知道,可以通过“带牙套”来解决这一苦恼,于是在某个夜晚,临睡觉前我战战兢兢提出想要整牙的念头,她不耐烦地回答:“整牙有多贵你知道吗?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从此以后,我不敢在父母面前再提这件事。也就在那个时候,虎牙仿佛成了我的一个心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

 

结婚后,我和老公都喜欢旅行,但每次翻看照片,我发现自己永远不敢张开嘴大笑,永远不让他拍我有虎牙的那半边脸,我永远不敢近距离面对镜头,自己始终没有走出那颗虎牙的阴影。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整牙。

 

当医生把一颗一颗金属钻托槽贴到每一颗牙齿上的时候,我还有点兴奋。回到家中,我望着镜子那一口“钢牙”,心里却升腾起了无数的希望,折磨了我这么多年的一个心结就要这样慢慢解开了。

 

带上牙套后,周围的朋友和同事都很好奇,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以前没觉得你牙齿有什么多大问题呀?”我于是一遍遍给他们解释我那一颗虎牙的故事,他们听完之后总是淡然地说,“当初真没看出来……”但没有人会知道,一颗牙齿位置的变化,能给我心态带来多大的影响。我对老公说,“这是我做过的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就在我日渐恢复自信之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怀孕了。我和家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自然是:“牙齿矫正对孕妇到底有没有影响?”

 

医生给出的答案是:“牙齿矫正对怀孕最大的影响在于前期拔牙阶段,如果怀孕时正好碰上拔牙或者拔完牙不久,可能会受影响。但带上牙套三五个月后,孕妇和胎儿基本不会受影响,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口腔内卫生。”当我发现自己怀孕时,距离拔牙后已经半年多,不会影响宝宝。

 

目前,我的牙套之旅整好满一年,矫正牙齿的进展情况令人满意。此时,我怀孕刚好也满九个月。我最期待的事情是明年夏天,摘掉牙套的我抱着宝宝,照一张幸福的全家福。

 

那时候的我,一定是笑容最灿烂的时刻。

 

Kohh,24岁,牙套龄4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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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年1月开始整牙的,从生理贯穿到心灵都有整牙的强烈需求,毕竟我是想要成为Angelababy2.0的人啊!(笑)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生理性的,因为咬合不正导致我的右侧牙床后侧歪斜——想象一下,右后方上排倒数两颗大牙对应着下排的牙龈,常常把牙龈咬肿,医生说这叫反合,不调都不行。拍证件照发现下巴是歪的,并且也严重地影响我的咀嚼,不能好好吃东西太痛苦了。

 

带牙套后,我常被问这些问题:

 

“你丫为了减肥居然带起牙套!”

“对啊,可是没瘦。”

 

“我记得你牙齿很整齐啊,为什么带钢牙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后排歪了两颗,不调没法吃东西。”

 

“矫正要多少钱,能不能刷医保卡啊?”

“挺多钱的,费时费力。不能刷。”

 

矫正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吃完东西必须刷牙。有一次真的忘了,门牙卡了一大片青菜,竟然毫无知觉地跟合作方聊了很久,还大笑,直到对方忍不住说:“你牙齿有东西……”为难他忍了那么久,从此牙刷牙膏随身带。

 

以前觉得牙科医生都很帅又性感,结果我的主治医生是个中年大叔,耿直、不苟言笑,龟毛,爱推销,完全破坏了少女心的幻想。

 

郝威,28岁,牙套龄9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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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男生,也是个拖延症患者,牙套戴了八年,一直没有拆,因为我总是忘记去医院,熬得我当年的主治医师现在都升职了。

 

大学毕业前开始整牙,当时最主要的考虑是,牙齿不整齐会影响美观,自信心会受影响,当然还有一个是健康的考虑。但一般和别人提起整牙原因的时候,都会说为了健康。整牙的费用大概有三万左右,因为选的都是当年比较好的材料和设备。

 

因为戴了牙套,有时候会可能会和别人比较有话题聊,别人看到你带牙套,就会以这个开头聊两句。但我遇到的大部分人还是会疑惑,怎么这么大了还带牙套,这不应该是小孩子的事么。

 

带牙套这么多年,其实没什么感觉了,反而很习惯它的存在。只有在牙套出了什么问题,才能想起来去趟医院,现在牙齿越来越整齐,有时候都想不起自己还带着牙套。未来还是会找时间尽快摘掉牙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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