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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里那些被“领”来的四川媳妇|破茧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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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三明治破茧计划2.0发布的第5篇文章,也是破茧计划自启动以来的第43篇文章。作者张宏伟。

作者记录了一群被“领”到山东嫁人生子的四川媳妇们的故事。有的人如今已过天命之年,熬成了婆婆,当上了奶奶。但仍然在当地被视为外地人,年初二,连娘家都回不了,有时亲生骨肉都会拿她们的身份说事儿。

 

文|张宏伟

在山东老家,我有一个亲戚肢体残疾,在本地找不到老婆,就托人从四川“领”了个媳妇。如今两个孩子,大的已经结婚,小的还在念大学。而当年的四川媳妇,如今熬成婆婆,种地打工,还积极参与家族红白喜事,生活习惯,甚至口音,完全本地化。

20年前,我们村像我亲戚一样领四川媳妇的人家很多。有的媳妇早已不知去向,有的中途改嫁他乡,也有一部分被婆家虐待,不得不脱离家庭自谋生路。但留下来的四川媳妇大部分都很相似:勤劳吃苦,没什么文化,溺爱孩子。即使回到老家,在那里也无所适从。

如今,她们多数已过天命之年,多数熬成了婆婆,当上了奶奶,孩子也都长大成人,劳作不再艰辛。尽管她们想一切办法融入村里的生活,但毕竟外地人,年初二,连娘家都回不了,有时亲生骨肉都会拿她们的身份说事儿。

这些”被领来的”四川媳妇们,到千里之外的山东农村嫁人生子。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们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如何适应这里的生活?

于是我记录下了四川媳妇陈梅、陈芳,和娶了四川媳妇的刘元的故事。

 

 

插完稻秧,陈梅就离开了巴山深处的家

“再有一个月,家里稻谷就吃完了,插完稻秧,跟你表哥去山东吧!”有一天,四川老家的父亲对陈梅说。直到下了火车,坐上中巴客车,表哥才告诉她,在这边给她找了个好人家。表哥没告诉她的是,留给她爹一千块钱。

那是1986年,陈梅刚19岁,第一次走出巴山深处的家。

天还乌蓝,窗外公鸡开始不停的叫唤,婆婆在院子里喂牲口,陈梅在屋里做饭,锅里煮了高粱粥,热了馒头和地瓜。灶台后面被烟熏黄的月份牌,上面写着:今日立夏。

她不认识字,但心里一直数着,进刘家门快两个月了。

吃馒头时,喉咙里不再干涩,高粱米粥也没刚来时那么难以下咽。这几天饭桌上能见青菜,但还要从堂屋外缸里往外捞咸菜疙瘩,切成细丝,反复淘洗,然后拌上葱丝,浇点酱油和熟豆油。这是婆婆教她做的,说壮劳力得吃得咸些,长力气。

半个钟头后,八口人围着一大搪瓷碗咸菜吃早饭。

她男人叫刘福,是家里老大,黝黑瘦弱,憨憨的,话非常少,喜欢蹲在屋檐下发呆。他个头比四个兄弟都要矮,甚至比她还要矮一指头肚,但这人老实,知道疼人,去麦田上化肥时,都是让她在后面扶着耧车,男人在前面弓腰拉着。耧车走过,齐膝高的麦苗发出沙沙响声。

中午饭时,婆婆说再有一个多月收新麦子,交完公粮再粜点新麦子,给她做两身新衣裳。婆婆没有女儿,对她这儿媳妇很是喜欢,特意让老头子赶集买了十几棵辣椒苗,种在菜园子里。

清明前,公公找人收拾了两间土屋,请木匠打了点简单家具,找人看了个好日子,给他们举行了热闹的婚礼。几天后,家里来串门的女人们多了,她们来看新媳妇,看得很仔细,反复的打量。

起初婆婆很热情地接待她们,后来干脆把门一锁,带她去认认自家责任田。在那块刚放满水的四方田边上,婆婆说这是块盐碱地,用来种棉花,接着说起那些人到她家的来意。

原来,那些女人家里都有光棍,或儿子或兄弟,她们就是来看看,这“领来的”的四川媳妇儿到底怎样,是不是有什么伤残缺陷才嫁到这么远,嫁给刘福这么窝囊的男人。

她们多数觉得自家的光棍儿们可比刘福强多了。

毕竟在这这个鲁北平原的偏远村庄,多山多水的四川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她们知道唯一的四川人就是邓小平,还是从别人家电视上瞧见的。

婆婆不喜欢那些人像挑口似的来看自家老大媳妇。她觉得陈梅听话,干活儿利索,和自家刘福也挺合得来,至于娘家在哪,她才不在乎,反正是在他们老刘家过日子,亲家远了更好,省得农忙时节去给帮忙,逢年过节还送东西。

摘棉花时,陈梅开始显怀了。婆婆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花,用麦子换了一口袋大米,又是蒸饭,又是煮粥,隔三岔五的还能吃上猪肉。那些自家儿子还打光棍的老太太们眼红的很,开始到处打听,托人去领四川媳妇。

麦子黄梢时,陈梅生了个女孩儿,婆婆给她取名叫丽娜,跟着电视上叫的。

婆婆养了半辈子儿子,越上了岁数,越稀罕闺女。天天抱着那孙女出去串门。

丽娜会走的那会 ,公公主持下,分家过日子。陈梅跟着刘福搬进了新院子。尽管不是红瓦顶子,毕竟有了自己独立的院子。刚搬进去第二天,就撵着刘福去赶集,买俩猪崽子。

这一年,最让她兴奋的是家里能天天吃白米饭了。

村里重修水渠引进黄河水,收完麦子接着翻耕了麦茬地,灌满水,把地泡软了,插上晚稻秧苗。

陈梅开始教全家人怎么插秧,放水,撒肥料,教大家怎么把钻进腿肚子里的蚂蟥给拍打出来,还给刘福兄弟们讲她在老家山间水田里种水稻的各种艰辛:耕田靠水牛,割完稻子背回家,稻谷还得用石板禾绞脱粒,全靠人工,非常辛苦。

秋收时,成捆的稻谷堆成垛,在村外的场院等着脱粒。陈梅不放心,生怕丢了。一晚上起来去看好几次。夜幕下看过去,连成片的谷堆如同老家连绵的群山。

她突然想到,离开家已经很久了。

婆婆之前说过,等秋后种完麦子,让刘福带她和闺女一起回趟娘家看看,顺便寻摸一下,给丽娜她二叔说个媳妇儿。

麦苗刚窜出头,她又怀上了,直到三年以后,她才回到阔别多年的山村。

 

八千块,陈芳跟着赵海回了家

回到婆家时,陈梅带回了堂妹陈芳。

陈梅过门时,婚车是辆老旧的金鹿牌大28自行车,前面的刘福脚尖刚够着光杆儿镫子,她穿着新棉花绒子做的红棉袄,围着红方巾,紧紧的抓住刘福那藏蓝色中山服,俩人就这么摇摇晃晃的骑进了家门。

后来陈芳唏嘘地和姐姐说道:“姐姐你好歹还有个婚礼婚装,我进他们老赵家门儿,什么都木有,第二天就跟着去稻田干活儿了!”

但和后面那些被领到这个村的四川姑娘相比,陈芳还是幸运的。

她是堂姐带过来的,自己还有挑选的余地的,当然,这种挑选就是矮子里拔将军。

她背后的参谋就是陈梅和她婆婆。她们首先淘汰掉那个脑子有点问题的杨鹏,然后淘汰掉那个三十多岁好吃懒做还有个刁钻寡母的郭良,接着pass掉那个烧掉一条腿的李明。在陈梅强烈反对下淘汰掉矮小瘦弱的姜彬,最后只剩下高个头浓眉大眼沉默寡言的赵海。

当时赵海已经27岁,属于超大龄青年,父亲没的早,家里还有个轻度痴呆的妹妹和体弱多病的老娘,全村姓赵的就他们几户,势单力薄,口粮地都分不到好的。谁都不想把闺女嫁到这种人家去受罪。

赵海除了侍弄庄稼哪儿也不去,人又木讷的近乎愚钝,走路爱低着头,用陈梅婆婆的话说就是:“嘴儿笨的厉害,连个婶子大娘的都不会叫,谁家给这样的说媳妇?”言下之意是觉得赵海条件也不咋地,最好去别的村看看。

陈梅觉得别的村不如这里地多,别的村也不种稻田。而且,别的村的姑娘都往这个村嫁,这个村的姑娘往外嫁的也少,这证明了她感觉是对的。

赵海的四叔和刘福家一条街,他来刘福家好几次,也见过陈芳。

他和赵海娘商量,十里八庄的姑娘们不会嫁进这门儿的,还是给他找个远媳妇吧,眼瞅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儿都找不上,他爹在地底下也不安生啊,咱别管这姑娘天南的海北的了,先把她娶进门再说,好给赵海爹这一支留个后。

然后他们几个长辈商量,各家都凑了点钱,能说会道的四叔就去了陈梅家提亲。

这时,陈梅也把陈芳家的情况给说清楚了,陈芳家里还有个没找上媳妇的哥,她在这边找到人家,就把彩礼钱邮回去给哥找媳妇,别的,什么都不要!

赵海四叔问要多少彩礼,陈梅说八千,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这钱一分也不少的邮回四川老家。陈芳他哥今年28,大伯为儿子的婚事愁的头发全白了。

当时村里彩礼钱一般都是五六千,可女方还要三金,还要新家具新电视电冰箱自行车,还要宴请宾朋。这样算下来,没有三两万,本地媳妇娶不进门。

这笔账赵海四叔算得很清楚,他觉得可以,就代表全家长辈替赵海做主答应了下来。

陈芳其实也相中了赵海,高高的个头,结实的臂膀,古铜色皮肤,晒得黝黑的脸庞,一看就踏实,跟着他,自己吃不了亏。

之前,一条腿的李明来过,拿着一万块钱过来的。说只要嫁给他,以后她就是小卖部的老板娘,不用去田里下劳动,坐在那收钱就行,收多少,都是他们自己家的。

陈芳没有答应,钱是不少,但自己还是想找个囫囵男人。

四叔带着陈芳赵海一起去了镇上,从邮局把八千块汇出去,陈芳跟着赵海回了家。

种地,割草,养猪,持家,带孩子,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直到儿子读到初中,她又带赵海去了四川老家,躲那偷偷生了个女儿,直到她七八岁,求爷爷告奶奶才落下户口。

刘福和赵海是幸运的,领来的媳妇儿跟他们踏实的过了大半辈子,现在成了老伴儿,在村里扫扫马路,给儿女带带孩子,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被放鸽子的刘元

这件事情已过去20多年,当事人是我的远房表叔刘元。

刘元从小患有羊角风,也就医学上说的癫痫病。抽起来满嘴冒沫,浑身发抖,牙关咬的咔咔响,得给他个硬东西给咬着,不然很容易把舌头咬掉。

1990年,村里有二十多个四川媳妇了,大伙儿已经习惯了她们的存在。

这一年,刘元26岁,还没人上门提亲。父母非常焦虑,头发白了一多半。

稻田里刚放满水,过几天就要插稻秧,村里来了个中年人,说给自己表妹找个婆家,他说自己这表妹从小没了父母,在他家长大,跟他在油城这边打工,今年该找婆家了,听工地上人说我们村条件好,还有稻田,想在这村里给她找个婆家。

当时村里绝大多数光棍都有了媳妇,连四十出头的盖军和一条腿的李明都有了老婆。刘元父母听到消息以后,和那人见了一面,还去看了一下他那在餐馆帮工的表妹, 那姑娘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嫩,细腰丰臀,略显丰腴,是理想的儿媳妇,更难得的是勤快麻利,是把干活儿的好手。

刘元不犯病时,看上去是非常精神,国字脸,高高瘦瘦的,话不多,挺腼腆的。那中年人见过之后,觉得这小伙子和表妹非常般配,自己做主把表妹许配给他。

刘元全家都非常满意,盛情款待了那中年人,坐一起商量小两口的婚事。具体给那中年人多少彩礼钱,外人不得而知。

那年夏天,晒麦场上,刘元他娘和我母亲聊天时提起,粜了这些麦子,收完棉花,秋后再粜一半稻谷,能还清刘元娶媳妇借的债。唯一让她不满的是,新媳妇过门俩月,还没怀上娃。

说来也怪,从刘元娶媳妇后,他的羊角风一次也没犯过。人也开朗了许多,走路也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见熟人也知道打招呼了。他媳妇天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和刘元一起下地干活儿。农闲时节,两口子一起去赶集买点家用的东西,周围邻居慢慢习惯了这个四川口音的新媳妇。

割完水稻,种上麦子,收完棉花之后就是阴历十月,刘元和父母提出要分家单过,以后在自己院子开伙做饭,他父母非常高兴,觉得这孩子长大了,有个媳妇儿照应着,知道顾自己小家了。于是挑了个好日子,帮衬着他们在不远处的新院子安置下来。

刚开始结冰时,刘元媳妇怀上了,吃什么吐什么,反应非常强烈,他母亲说这么厉害的害喜,肯定是个男孩儿,男孩子淘,就爱折腾他娘,她怀刘元时就是这样。老太太隔三岔五的就去小儿子院里给送吃的。

一个晴朗的早上,媳妇叫刘元带他去镇上赶集,她说要吃点酸的,买点橘子和山楂之类的,刘元推出自行车就带她去了。

那天是星期天,母亲带我们去姥姥家串门,路上,我们还迎上了他们两口子,刘元媳妇下车子跟我母亲说了好多话,末了,还不忘捏捏我那冻得通红的脸蛋。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这新媳妇。

傍晚回家时 ,整条街都传开:刘元媳妇赶着赶着集就不见了!

下午两点多,日头偏西,集市散了,我们村的人取自行车时,看到刘元蹲在那,问他在干什么呢,他说在等他媳妇,上午俩人走散了,他在这等她回来,带她回家。

村里人觉得有蹊跷,回家后赶紧告诉了刘元父母,老两口喊了全家人去镇上找,找遍了全镇都没找见那个女人,天色渐渐暗下来,刘元跟父母回了家。

刘元母亲去他院子里看了看,分家的粮食粜了个精光,给他们小两口的钱盒子是空的,衣橱里少了一些儿媳妇的衣裳。一番盘问之下得知:前几天晚上,刘元媳妇表哥来过,说家里老父亲得了急病,要回去一趟。那几天刘元和他哥在藕池里挖藕,等进腊月以后去集卖个好价钱。

就那几天的空,他媳妇粜了粮食,收拾好行李让她表哥带走,把家里钱全揣上,趁着集市人多拥挤,趁机跑了!在我们村,这事儿还是头一遭。

刘元在家等了一夜,他父亲陪他等了一夜。

天快亮时,刘元睡着了,没多久开始双腿抽搐,口吐白沫,羊角风发作了。他爸赶紧拿起康笤帚塞他嘴里咬住,刘元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持续了有一根烟的工夫,恢复了正常,继续睡了过去。

那次犯病只是个开始,自从媳妇跑了以后,他几乎天天犯病,而且精神头越来越差,话越来越少,还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

一个跑大车拉沙石料邻居到我家串门,提起这事儿时,他说,在那些穷苦的村里,这种事儿常见,光棍们讨来的四川媳妇有的直接用铁链子锁在家里,等生了娃才放出来;不用链子拴着,也得走哪跟哪,这么大个活人,不看好了,岂不是说跑就跑?一旦跑了,人财两丢。

最后他总结说,刘元这媳妇她表哥,肯定是放鹁鸽(鸽子的俗称)的骗子,那女的就是他放出来的鹁鸽,估计不止这一只,没准儿四外八庄的还有几个。这些女的都水灵娇嫩,漂亮迷人,那些娶不上媳妇的人家都想花点钱留下,这正好上了骗子的套,他们选的那些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男方多少有点毛病,至少也是那种老实无用蛋们,把他们家底儿抠索干净了,然后一跑了之。

我母亲问他,当时为啥不和刘元父母提个醒。

那人说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再说我又不姓刘,这话就算告诉刘元家,他们也未必相信,人全家觉得捡了宝,天上掉下个儿媳妇,正在兴头上,我去泼什么凉水,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现在都90年代了,社会上乱的很,小偷骗子遍地是,外面世界乱的很!咱们种地的老百姓,啥也不知道,这种放鹁鸽的事儿,从南方传过来的。我拉沙子的那些地方,哪个村里都有这类事儿。刘元家的底细,估计这放鹁鸽的早就摸清楚了,不然那咋那么痛快就跟了在这住下?这不是那几年了,现在条件比咱们村好的地方多得是,咱们村的的人还觉得咱这是风水宝地呢!”

那邻居喝多了点儿,又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

媳妇跑了以后,刘元天天蹲在门口发呆,一蹲就是一整天,逢赶集的日子,他就跑集上去,直勾勾的的盯着人看,尤其是看到和他媳妇身段个头差不多的背影,他就跟上去看正面,经常吓得那些女人大声尖叫,集市上的人都觉得这人有神经病。后来他被一个女人的老公给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回到家,继续蹲在家门口守着,不时喃喃自语。

他看女的眼神直愣愣的,村里的妇女们觉得瘆得慌,她们觉得刘元跑了媳妇落下了神经病,对村里妇女们是很大的威胁,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开始传出“刘元有神经病”的闲话。他父母非常气愤,逢人对人的说他家刘元只是有点伤心过度。

村里人才懒得在乎他们的辟谣,村里傻子多了去了,有刘元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都无所谓的事儿嘛。

那年春节,我们家搬进了新村,那里是棋盘一样齐整的新瓦房,街上是干净整洁的水泥路。渐渐的我们有的新的邻居,姓王的姓李的都有,偶尔有串门的提起刘元,都摇头惋惜,说他羊角风越来越重,脑子也越来越不好使,变得傻啦吧唧的,天天被他父母关在家里。

1993年,卖棉花的季节,刘元父亲病了一阵子,他母亲去地里收棉花,父亲在隔壁屋睡着了,刘元羊角风犯了,抽了很长时间,一口气没上来,给憋死了。邻居家有个上护士学校的姐姐说,这叫癫痫发作窒息导致死亡。

当时,我查了新华字典才知道那俩字念做:DIAN X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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