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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需要和故乡达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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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问六岁的孩子其乐,你的家乡在哪里?他总说,上海!我对这样的答案似乎有点不满意,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是啊,该和他说是潮州吗?或者是江西樟树吗?对父母来自的这两个地方他只有小时候生活过一小段的模糊印象,以及稍大一些之后作为游客般的惊鸿一瞥。但是上海适合作为一个故乡吗?我不知为何有点不想他成为一个典型的上海人。

这就是00后们的现实。只是他们现在还不自知。而对于我们这些“三明治一代”,故乡生活和大城市化后的现今生活形成了沟壑纵深的两个断裂带。我们却不真正属于任一个地带。像根基浅薄的蒲公英,出发了还有哪阵风能带你回到起点?

我最近回了一趟故乡潮州。她像一个日渐变化的亲人,你看得出她昨日的容貌痕迹,却不那么容易读懂她的神情,自然也不怎么明白她的心思。那种距离不是山水之间的几百几千公里,而是观念的差异与思维方式的陌路。这样的感觉,有时比一个陌生的城市更遥远。因为有很多细节一直在提醒着你,你是故乡的异乡人:你的手机号码是外地的。你说的道理是大城市的,在这个小地方行不通。你认识的人脉都在外面,本地的衙门对你来说太深了。你和摊贩说最正宗的潮语,却回头和自己的儿子说普通话……

我们真的像那么多本杂志说的一样,失落了自己的故乡吗?

我又想起了侨居海外的千万潮人。对于他们来说,潮州依然是嘴角热乎的一个词。同乡会的联结纽带,手边用得滑溜的工夫茶具,遥远想象里的那个故乡,这就是潮州对他们而言的实际存在。或许这样也够了。故乡的意义在于文化,文化的意义在于传播,而不在于那么一个城,那么一些生活在里面的人。

对于故乡的感觉,肯定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认为故乡并无特殊之处,有些人乡土情深。有的人巴不得离故乡越远越好,有的人放弃大城市重回故乡怀抱。每一段和故乡发生的故事,是亲情夹杂爱情,加上时间,加上记忆,加上现实的集体发酵。这个栏目的设立,就是让每个人展现他和故乡之间的关系。而在在书写故乡的过程中,可以回头审视过去的自己,并作一些取舍,无论从价值上,还是情感上。

对我自己来说,潮州是强大的血脉系统,我是它血管延伸的一部分,无论到哪里都带着它的符号。但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在内部对潮州元素进行了自我取舍。这种取舍细密得我无法自知,也无法清醒地判断。其最后,是在自我这个个体上,达成和故乡的某种和解。我与它和解的方式,是让它活在我的记忆里,并只去接触它现实中最好的部分。

每个人都需要和故乡达成和解,才能最大化地保留故乡的美好。这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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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thoughts on “每个人都需要和故乡达成和解

  1. 弓长薇薇

    话说你结束icolumn的时候,多年潜水的我还是有小小的失落。果然,“正当壮年”、“爱好发出声音”的你还是开了这个平台:)
    评论字数比微波多,界面也挺亲切。不过最新文章如果可以更醒目,并且能多显示一些内容就好了。
    对于故乡,好像只剩只言片语可以讲。大概就是你说的过滤后的和解了。
    我有一个想法,不然让大家把对故乡的只言片语发到故乡专栏好了。那些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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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谢谢。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iColumn的读者。这是一个杂志式的设计,和以往的博客样式有点不同,所以看最新文章略有不同,其实页面右上角是一个精选的“最新文章”,而左下角菜单也可以看到全部的最新文章。

    希望你也来投稿。就写那些美好的故乡回忆好了。

    p.s.你是人大校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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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弓长薇薇

    是的,而且,我们也有相同认识的人。就是西人居。当年他开博客,并怂恿我也开,可是我那时有点封闭的状态。博客上面一个链接也没有。只默默的看别人的博客。你的。。徐小捏。。马一木。。。这感觉挺奇怪,感觉在陪伴着成长,实际上又很陌生。而且很脆弱,我记得徐小创一度关闭过博客,打开后怅然若失。就想老友记看到最后一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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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一定告诉徐小创有你这个资深潜水员。老友记会一直有续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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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你的下一代就已经完全不教潮州话了。这不是和解,是嫌弃,是背叛。我不是潮州人,我是广州人。我坚持我的下一代先学好讲广州话,才可以学普通话。可能,我比你更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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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仅凭下一代不讲方言就判断“嫌弃、背叛”了故乡是否过于武断?当然,我也会写一篇文章谈谈来自不同方言区的父母是否有必要教孩子学会两门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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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ins

    一直都是你的忠实读者,从新气集到爱专栏到现在的中国三明治,我是土生土长的潮州人,现在也是身在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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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谢谢。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可以在个人主页那里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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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ins

    我现在在东莞,我三周岁的女儿就是讲着一口流利的潮州话,可以说潮州话作为第一语言(回潮州探亲刚开始部分亲戚还以为她不会潮州话),其次是普通话、白话、客家话(他爸是惠州客家),多种方言并列发展,就是父母的英语水平有限,无法教会口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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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茶 回复:

    你们对母语保持得很好啊,值得我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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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issJ

    已经不知道哪里算是故乡了,我出生的地方既不是父母的故乡,也不是他们的父母的故乡。加上这么多年到处跑,现在人家问我哪里人,我会说: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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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菜 回复:

    同感。每当有人问我是哪里人时,觉得回答中国人似乎显得是不愿回答的意思,所以只好回答东南西北人,然后望着对方疑惑的表情快速解释一下出生地、长大地、户口所在地、时间最长的地儿以及现在的地儿还有祖籍,哪个都可以是我的故乡,却哪儿个都不一定是。也许对自己影响最大的,最有感情的才是我心里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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