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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那些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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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市乡巴佬

 一个风雨萧萧的周末,和朋友喝茶、聊天。朋友对我说:早上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掉了很多头发,看了看窗外朦胧的天色,盯着落在枕上的缕缕发丝,思绪有些恍惚。想到前面三十年人生已经从指间消逝,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去医院看医生,说是压力大,睡眠不好引起的。听了这话,他回过头来对照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状态,确实如此。

朋友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工作量不大,工作节奏不紧不慢,每天按时地打卡上班和下班,也不是销售类,没有所谓的要完成销售任务。在深圳这样一个快节奏的城市,能有这样一份工作,让人羡慕。然而,常常因为工作和经济压力,他说自己在思想和意识上却经常焦躁不安,以至于经常失眠。

实际上,这份工作只是看上去很美。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莫可名状的无奈,夹杂着些许伤感。国有企业的人浮于事,从上到下的不作为、忙于经营关系、工作上相互推诿和扯皮让他深刻地认识到“领导们是超级打酱油的,自己是跟班打酱油的!”来这里快两年了,没有学到多少工作业务方面的知识和能力,相反却慢慢地开始学会随波逐流,他深深地为自己的这种状态感到可耻和担忧。其次,国有企业里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混乱的office politics让他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经常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站错队而得罪别人,因为不知道别人身后有什么背景。他说公司里十个有八个是政府官员的裙带关系,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基本符合我们这个社会的现状。另外,最让他揪心的就是薪水却只能算是非常一般。对于外界说的国企高薪福利待遇好,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他就这么倒霉,没进到这种国企。而对于要供房,要养家的他来说,这份薪水让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宽裕,紧巴巴的,按他的话说。每次看到公司里面的那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官员子女开着“四个圈”、“别摸我”上班,他说自己的心态在那一刻就会失衡:为什么有个当官的“爹”就不用辛苦工作就能拥有“一切”?

我对他说,既然在那里干得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换个工作呢?他说,他离不开这份工作,因为他还得靠份工作养家糊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终于能体会鸡肋的个中滋味了。并不是他没有这份工作,就混不下去,很多次他都想辞职,也有一些民营企业、小企业愿意提供职位给他,可最终都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他认为别的工作都差不多,也是鸡肋,尤其是小的民营企业,他更有忧虑。朋友在进入这家国企之前,就是在一家私营小企业工作,因为老板说要经常保持新鲜血液(其实是不想给老员工加薪,便于招工资更低的),所以员工一批批地经常换,像走马灯一样。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早上,他被毫无理由地裁了,整整算来还不到一年半。这给他留下了难以消除的不好影响和对民营企业的成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也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但对于现状的种种不满和急于改变现状的心理,又驱使他想要换个工作,但迫于房奴、孩奴的现实压力和对未来的担忧:要是越换越差怎么办,要是自己不适应新工作怎么办,要是新公司又是经常裁人的那种,该怎么办,这促使他不敢去尝试、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于是,他便一直处于这样的痛苦与矛盾中,一直徘徊于这种无奈中,望穿秋水一样期盼着一个能按自己意愿设想的工作机会。

然而,现实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近人情和残酷,越期盼、越失望……当失望一次次地降临,当失望快要成为绝望时,他又跃跃欲试。结果又是犹豫着、徘徊着、纠结着,对自己说还是算了吧。这样的情节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朋友虽然已过三十,但仍然还很年轻,并且有思想,有梦想。

他说,每天工作琐事上的伤神,对自己前途与归属的思考,对家庭的负担和责任,让他的思想在深夜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肆无忌惮而又无边无际的泛滥。一想到自己满腔的热忱与梦想,被残酷无情的现实击碎,而自己只能在现实面前低头,又怎么能睡得安稳?

很多人,每天都在创造历史,而历史每天都在淘汰很多人,因为世界本来就是按照这种模式运转的。你或许在享受暖暖的阳光,享受美好自得的好心情;而他却或许正在经受地狱般的苦难,遭受无比悲痛的打击。你或许不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就成功了,就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而他历经苦难,付出终生,直至老死或许都还在体验命运的苦难。至少,在三十岁这个人生节点,他还在徘徊,还在纠结要不要换工作。

这就是命!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不同的轨迹,需要自己去把握。或许我们都会像他一样,在各自的人生节点前徘徊。或许我们也在纠结,是买房结婚还是租房结婚?是先买车还是先生小孩?是创业还是打工?是出国还是呆在国内?是继续呆在这个城市还是逃离这个城市?

如同那一只只刚刚长大正在爬坡的蜗牛,我们身上背着重重的壳,慢慢地往上爬,壳越来越重,有时候好想停下来歇一歇;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力气爬得上去?有时候来到岔路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爬……

但无论怎样,我们终将做出自己的选择。也无论以后的岁月将是怎样,我都希望能用自己拙劣的文字记录下人生道路上的徘徊与纠结,等自己老了的时候,能翻开这些发黄的文字,慢慢品味。因为有了这些徘徊和纠结,我们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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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oughts on “三十岁的那些徘徊

  1. Vincent

    “但迫于房奴、孩奴的现实压力和对未来的担忧:要是越换越差怎么办,要是自己不适应新工作怎么办,要是新公司又是经常裁人的那种,该怎么办,这促使他不敢去尝试、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所以说,可能的话,不要过早尝试家庭生活,特别是那些没有资本的在城市里闯荡的人。单身的小年轻,失败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一旦有了家庭重担后,各种责任就太多了。

    [回复]

    guoyuan 回复: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吧。。。可能还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吧

    [回复]

    Vincent 回复:

    哈哈,我从主人公说的话得出这个感觉,而且也能理解
    阻碍做出改变的原因可能是量化积累的。除了个人的经历和个人性格外,家庭和另一半的压力,以及父母亲和另一半父母亲的压力,是很不轻松的

    “而对于要供房,要养家的他来说,这份薪水让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宽裕,紧巴巴的,按他的话说。”
    “他说,他离不开这份工作,因为他还得靠份工作养家糊口”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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