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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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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圈梨

我怀孕7个多月了,本着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精神,选在了本市妇幼医院进行产检。在中国的大医院里,如下场景司空见惯:就起早贪黑地挂号,孕妇们满脸倦容地缩在小板凳里,和家人坐在门诊大厅苦等。即使5点到达医院,也只能拿到接近100号。

“为什么每天放的号屈指可数!?”孕妇愤怒,医院无奈,“我们医生没有三头六臂,一天只能接诊这么多人。”产科医生资源太稀缺!于是,从黑夜熬至白昼的漫漫等待,每个孕妇都迫切希望医生能在自己肚子上多花点时间。

但医生们太日理万机,难免忙地头晕脑胀。我怀孕3个多月时去做产检。躺在床上,医生使劲按压我的肚子,然后自言自语:“奇怪,你的小孩怎么这么点大?这几天你小孩有胎动吗?”我在床上一身冷汗。下床后,医生看着我的产检手册,恍然大悟,“哦,我看错了,你才怀孕3个月,我以为5个多月了。”

还有朋友去产检,医生开了一堆补钙的药,朋友不敢违抗医生的“药旨”,交钱取药后,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我实在不觉得自己缺钙,为什么开这些药?”医生仔细端详单子说:“我开错药了,你该补的是锌。”

所以,当我看诸如“实习医生格蕾”的医务美剧时,我认为那简直就是神话剧,在中国的公立大医院里,怎么会有如此为病人呕心沥血的医生呢?

医生资源捉襟见肘,但另一方面,各大医科院校毕业的临床系大学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想进大医院工作?找关系、挤破头吧。此怪圈原因何在?为什么不多开点专业产科医院,形成有效的竞争机制呢?

以笔者所在的城市深圳为例。几年前,就有很多香港医院想进驻广东,但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的大门总不能彻底打开,半遮半掩的。于是,很多香港私营医疗机构总持观望态度。不知到底该怎么申请内地医师资格证书?即使医生有行医执照,选好地址,但仍需再为医疗机构申请一个又一个的许可证;还有保险问题,如何解决?内地太多的规范,让香港医生找不着北。

还有,为什么好医生都集中在大医院?这年头,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哪个父母都想优生,削减了脑袋往大医院奔;而且小医院明确表示,只能应付一般性生育,对高危孕妇,还是得往妇幼等大医院送。医生资源为什么不能流动?建议学学香港医管局,香港医管局主席胡定旭接就曾建议:内地一些城市可以找一所中坚医院,其他医院都归它管。该中坚医院可以派院长、医生到其它医院坐诊。在香港,以前病人看病也都倾向有名的医院,后来这些医院就把周围、较远地方的医院纳入其管理,医院的水平也旗鼓相当了。

此外,虽然每次产检时,桌子上树立着醒目的牌子:“拒收红包”;但收红包的医生还是不在少数。只是正如我朋友感慨的:“这年头想送红包,还得找关系!”言下之意,这年头医闹太猖獗,医生当然不会轻易冒着被告的风险,堂而皇之地收红包;要送红包,也得找关系!如果顺产,就送助产士;如果剖腹,就给主治医生和麻醉师意思意思。市场价每人500元起。如果拒不收现金,也得想办法买购物卡补上。

“你们医生为什么要收红包?!”我问我的一位医学博士朋友。他苦笑道:“你看我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月工资才不到2000元。我10年学医的学费累计都快10万了!不收红包,不以药养医,怎么养家糊口?”

想想我这位朋友也确实不容易,经过大学本科5年、硕博连读5年,共10年的苦行僧生活;去年,总算熬出了头,到了一沿海二线城市的最大医院当医生,但工资低地可怜。遥望四方,当年初中、高中同学大多已有车有房,日子富足有余;自己还在临床前线,顶着巨大的压力、拿着微薄的薪水,救死扶伤;看到有红包、回扣送到嘴边,怎么不垂涎三尺?是啊,面对利益的诱惑,人都是靠不住的,要不怎么有识之士呼吁政府要“高薪养廉”呢?

生个孩子不容易,背后不只是孕妇的辛酸,更是制度的缺失:什么时候能放开医疗机构准入门槛,让更多的好医院在市场形成充分的竞争?以医院制衡医院?什么时候国家不再给医院的各项收费机械性定价,把它充分地交给市场,医生的工资、福利均能提升?任何贴心服务的背后,都是完善制度的牢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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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生孩不易

  1. Vincent

    交给市场,医生的工资和福利都能提升吗?那病人怎么办?美国的医疗市场化搞成什么样子了?并不是不改,但是否应该全盘市场化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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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oyuan 回复:

    有道理!不能简单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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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anny

    看完梨妈这篇文章,再对照国内的朋友的产检和生产经历,我觉得自己虽然在匈牙利怀孕有些水土不服,但是相对我也少感受了文中的辛酸,应该要知足。

    这边的公立医院也会有排队现象,毕竟匈牙利没有计划生育政策,每个育龄妇女平均光顾产科的频次要高些,但是绝没有要起早排队,跟上百号人一起等的情况。具体到我个人的情况来看,因为公司外派员工及家属有全面的保险,从常规的看病到孕产,即便是诊费昂贵的私立医院,也能全额报销,加上公司和当地医院公立医院的VIP协议保障了员工看病可以走绿色通道:免挂号,免预约,免一切诊费、检查费,检查完出示员工卡登记就行。省钱之外确实省心更多。否则像我这样在国内,宁可病死也不愿意去医院排队的人,在这儿估计怀孕症状不断的情况下,绝对歇菜了。

    但是匈牙利虽然医患比不高,但是公立医院也是状况频出。我第一次因为早孕尿频去医院,医生做了尿检、血检和超声波等系列检查,居然没发现我是因为怀孕了,还得出结论我是神经紧张,差点给我开了缓解的药片。。。因此我也长了心眼,再去去高档的医院检查,我都尽可能跑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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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athy

    我看六六写的《心术》时也有同样的感慨。很多无奈是机制造成的,但最终承担的人是患者和医生个人。目前只能靠仁、信、爱来维持,在还不能有足够有效机制调节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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