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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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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oya
在香港转瞬即逝的春天里,发现自己怀孕了。

生活中已许久没有这样的惊喜。之前有一段漫长的时日,一直在心里静静地等待这小生命的到来,这是自己如今生活中仅有的,唯一的,愿望。

发现它降临的第一天,便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喜悦。为人父母的愉悦大多相似,即使王朔这苍孙,也在《致女儿书》中这样说:“你给我的快乐是我过去费尽心机也不曾得到过的……所以咱们俩要有帐,开始就是我欠你。”说得真好。

已经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问生命的意义了,应该很早,在童年的寂寞时。这个追问一直没有停过,中间,有的时候以为自己明白了,后来又发现还是困惑着。

老爸曾经说,人所有的问题都根源于一个:“你到底想要什么?”也许他是对的。三十多年的生命中,曾经想要过的东西太多太多,儿时想要那些闪闪发光的玩具,想要玩伴,父母的关注,好吃的零食,姐姐的裙子;上了学想要靠谱的死党,老师的表扬,父母的认可,永不结束的寒暑假;青春期想要男生的暗恋,最有型的那条牛仔裤,伊能静那样的一张脸;大学里想要一段死去活来惊天动地的恋爱,一些特立独行离经叛道的惊人事迹,一个和大多数毕业生不一样的毕业选择,一个真正让我为之激动的前途,一个异彩纷呈而不是一成不变的人生;开始工作的几年,想要加薪,升职,亮出名片时更令人羡慕的logo,身边环绕更多精英型的同事和客户,要坐商务舱,住顶级酒店,不断打破同事的里程数和酒店积分卡,更多地国际差旅,更令人兴奋的大项目,白领当够了想创业,创业没劲了想找到一种理想工作带来永恒的自由和激情;其间更有想找到一个温厚纯良的谦谦君子,相爱相伴一生一世……

人们的欲望也大抵相似吧。我想自己是幸运的,这诸多的想要中,大多实现了,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在很多次实现愿望后有过真正的快乐和满足,所以,我想这诸般愿望,自是在生命的不同阶段,具有彼时彼地的意义。

然而,更加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些年里很多时候一个人静静回望,觉得它们中的很多,对此时此地的自己,已经失去其意义。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今面对这个问题,已经非常简单明确。对生活,真正想要的就是那么几样,都已经得到,只想用未来的时日,好好守护着这几样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怎样的话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对肚子里这小人儿的感激,它带给我最大的最完整的满足。女人是幸运的,她们有机会真正体验和另一个生命合而为一的感觉。

小人儿现在只有1.2厘米,它在很努力的以惊人的速度健康生长,不时我会感到疲倦,困意,恶心,它在提醒我它的存在,以至于这些身体的不适发生的时候,心里面却充满了愉悦。

孕育和所有其他愿望的不同在于,孕育时那种过程中的满足和从容,觉得日日新鲜美好,一切意义,皆在此时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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