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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从纽约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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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比我们看到的更近

[编者Cathy按] 每当被别人问起自己“为什么选择出国,后来为什么又选择回国”的时候, 我脑海里总会响起那首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出去会不会失败。外面的机会来得很快,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存在。

选择改变,使我们年轻的心灵羽翼更加丰满;面对不确定和挑战时,自己的意志力逐渐强大。当初的离去,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什么样子;而今选择回来,是一种看尽繁华后的尘埃落定。很想抛开那些光环,认真地倾听内心的需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本文的作者,曾在华尔街Lehman Brothers和某大型跨国保险公司作为VP从事债券市场工作近10年,现任某外资银行机构市场部副总监。1个月前归国,现居北京,是我在纽约认识的好朋友中的一个。在美国生活工作十余年后归国,本文也是他对美国职场经历中的一次难得的回顾,一份诙谐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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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Gtrforever

1998年自深圳转学到美国读书,2001大学毕业年开始在纽约的雷曼上班。刚开始在雷曼上班的时候,自我感觉美的很,一想起自己居然是在华尔街混的,做梦都偷笑。那时候天天穿着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的,感觉挺这么回事。前几年上班的时候也的确吃了不少苦,白天十多个小时上班,晚上还去上口语课来消除英语口音。当时累的经常上火,睡觉也老是做噩梦。不过这样逼迫着自己,也真学了不少东西,慢慢的工作上开始得心应手,在公司里也有了些如鱼得水的感觉。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职位的升高,我也开始有了一些对于职业发展和工作业务上看法和理解。其实说白了,金融行业就是一个服务业。而服务业呢,归其根本就是人和人的交流和沟通。但我发现,作为一个华人,在美国很容易“被定位”。我数学不错,建模能力比较强,那我就被定位为一个于数字和模型打交道的人。虽然我性格很开朗,也在做债券销售方面的业务,但我就是拿不到关键的客户,做不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和我的老板谈过几次心,他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但他帮不了我,因为在他眼里我的比较优势不是在客户管理。我只是个 “Number’s Guy”。他错了么?我仔细想过,其实他也没错:毕竟我在客户管理这方面和真正的美国人没法比,我的英语没法比,我的家庭背景没法比,我的个人人脉没法比,所以可以理解我老板的说法和做法。但我内心当时真的很痛苦,因为这些外在的客观原因,没有给我机会去做能和客户面对面沟通的工作。

后来的日子,就是日复一日的做着自己熟悉但不喜欢的事情。我那时候才慢慢明白很早以前听说过的那句话,“对于中国人,在美国只有job,在中国才有career”。工作中的热情慢慢消退,因为看不到希望。当时真有种”戴着金手铐,做奴隶”的感觉。其实很多中国人在美国都这样,天天龟缩着,忠贞的坚守着门口那鸡肋般的一亩三分田。工作上的压抑是深入骨髓的,枯燥无味不说,还终日提心吊胆的害怕给老板砍了脑袋。工作的快乐与否变成人品的比拼。命好的,碰到态度温和的老板,每天还能乐呵呵的混日子;命不好的,碰到不把你当人用的老板,就天天回家骂娘。感觉什么都是老板给的,自身职业规划是顾不上了,因为再怎么盘算也是白搭。因此我工作上开始被动消极。我意识到我是属于“输在了起跑线上的”选手。最后我说服了自己:世界就是这样的,不要上纲上线的,更不要白日做梦,知足常乐才是王道。

2010年11月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回国待了一个月。那期间我见了好多儿时的朋友和同学,大家一起聊天,仿佛回到了那青葱岁月。短短一个月里,我得到的远远不止那身上的那十斤膘,更多的是对国内的了解和概念更新。和朋友接触中,我看到一些在当时的自己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一位比我早五六年海归的朋友,他以前也是在美国混日子,后来一咬牙主动要求回国从公司在山东的一个小厂开始做起管理。几年之后,他已经是这个500强跨国企业的亚太区金融总监了。他平时忙的不可开交,但他告诉我,“到了礼拜天的晚上,居然会稍稍有点兴奋,因为明天可以上班了”。说老实话,这句话,就算我脸皮再厚(除非倒贴我钱),我也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但对于我朋友而言,工作已经变成了他的游戏和爱好。

他对工作的这种主人翁意识让我很吃惊。在美国,像这种工作了十多年,依然能够拥有激情的朋友,我在中国人圈子里,还真是很少见。其实我其他在国内做的没有这么出色的朋友们,虽然很多还在为了买房养娃而努力奋斗,但和他们聊起工作和生活时,他们眼睛里也闪烁光芒。起码他们还有热情,还有希望,他们觉得明天可以更好。这和美国的死水一潭又是个鲜明的对比。

也许有人会说:我的家庭幸福,工作无所谓,只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工具而已。但问题是,不管你家庭多么幸福,子孙多么满堂,家里的房子大的可以让二十个人跳健身操,只要你在工作上是压抑的,那么你还是不开心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像我一样性格的男生而言)。因为你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没有工作的时间长。如果你的老板不够通情达理,天天把你当猴一样差遣,你还是一样的天天骂娘,扎小人,不管你“家庭幸福”到什么地步。

扪心自问,我希望自己可以追求工作上的快乐。而在美国,我真的没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底气。在异地他乡,我们的根基犹如浮萍,风吹草动,草木皆兵。花钱的时候小心翼翼,因为看不见明天。而国内的洗脚妹,居然也能埋怨iPhone脱销,就因为她不怵。说实在的,现在在美国能享受的,国内都有。当然 “蓝天白云”永远是某些人呆在美国冬眠的理由。这一点我无法驳斥,最多回答一句:“当你周末都忙着在买菜和洗衣服的时候,空气质量真的这么重要么?”

现在,真的已经不是30年前了,没有必要像苏武牧羊一样把自己”发配”到美国。我的想法很简单:不要求什么“闻达于诸侯”,也不求什么“金缕玉衣”,只要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尝试追求快乐,尝试去体验失败的辛酸,尝试去真正的活着。

所以,对于一个有一定美国工作经验的白领而言,继续花时间在美国熬,在我看来已经不是个很值得的事。就个人价值而言,继续呆下去的边际效应很低。哪怕从结构上来说,美国的大环境也有很多问题。二战之后形成的美元经济体系早已变得千疮百孔。问题不是骆驼会不会死,而是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在哪里。海归的决策对我而言是个”no-brainer”,因为我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无论怎样,对于居住在海外多年的人来说,是否归国的选择,终究是个人选择。像股票市场常说的那句“入市须谨慎”,你一定要足够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偏好和效率曲线,才能做出最优决策。不管最后你决定要回国还是继续在国外呆着,只要想明白了,你都不会再隔着太平洋骂娘了。这也就足够了。

联系作者: gtr.nyc@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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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houghts on “我为什么从纽约回国

  1. 土人

    出国几年,好象说不上“看尽繁华后的尘埃落定”
    现在国内很繁华,国外很安静
    如果哪天厌倦国内的灯红酒绿,移个民到北美或澳洲养老,才是“看尽繁华后的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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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aney

    围城阿围城。。中国现在的盲目消费是因为大部分人缺乏理性分析精神,认为未来一片光明,几十年后也许洗脚妹就没那么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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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ason00

    能放弃美国的身份,签证,不留后路的回国不知道有多少人赶。留有后路的回国,无非是事业和人生上寻求发展,重点不在回国这个字眼上,而是发展这个字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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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ter船长 回复: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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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ater

    “只要你在工作上是压抑的,那么你还是不开心的”
    很赞同这句话,我现在确实也是这么个状态,工作没激情,没快乐,受压制。不知前方的路怎么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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