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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记之“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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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流年不利,就是在 春节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体各个部件轮番出状况,像去超市买菜那么频繁得奔华山医院。

时值电视剧《心术》上演,于是在手外科听到了这样的玩笑话。
病人:咦,电视上你们不都是用苹果电脑的吗?
医生:电视里演的你也信啊?要么你去跟我们领导说说,帮我们把这些联想换掉?

据说《心术》在多家医院取过景,其中包括位于碧云国际社区的华山医院东院(国际部)。所以,耀眼的苹果电脑,到底是道具,还是确实存在于高端的碧云社区,那就有待考证了。反正大家也习惯了内宾与外宾,屌丝与高帅富的差别待遇。联想也好,苹果也好,这些都是浮云,唯一希望的就是医生大人能手下留情,别看错病,开错药就好。只是,这条底线会不会被突破,每个忐忑的病人心中都有无数个问号。

今年,我因为腰疼迟迟不愈,挂了人生中第一个专家门诊,网上预约到了早上9点到9点半之间。去以前我天真得以为,9点半就能打道回府了。等到了人山人海的医院才知道,这个预约是指你必须在9点半前挂到号,然后真正的漫长等待才开始。坐立不安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以后,终于轮到了我。专家是正教授,主任医师,从拿到我的病历后就开始埋头写,我差不多说完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写完。诊断:腰肌劳损。然后,下一个,前后一分半钟。我大喊一声,等一下,抄起从别家医院带过来的CT影像,“可是,医生,您看,片子上很明显是间盘突出啊。”主任明显对于我质疑权威的不敬态度很不满意,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主旨是,说你腰肌劳损,你就是腰肌劳损,不是间盘突出,等过段时间再来找我。

第二次专家门诊,我学乖了,带了本书,磨蹭过一个半小时以后又见到了主任,僵持不下,主任终于同意让我做个化验,去验证我确实得了腰肌劳损。第三次,我拿出了化验单,主任看后,喜气洋洋得说,“你看,结果很好啊,你没有腰肌劳损。”“可是,医生,按照您的说法,不是腰肌劳损,又不是间盘突出,我的腰为什么疼呢。”主任沉默了。在这样一个因果的死循环中,我浪费了宝贵的三个半天的假期。其中用于排队的时间5-6小时,真正见到医生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15分钟。病因仍旧不明。

每次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我都是义愤填膺的。直到遇见一位跟我一样腰不好的病友,被她责备,“你去医院前不做功课吗?每个医生每天要看很多病人,每个人能分配到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分钟,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突出重点,描述病情要开门见山,简单明了。这样才能最大化得利用那几分钟。”想想好像也有道理,看来下次去看病得先写个PPT。只是,能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医生的病人能有多少呢?因为这份理解,而去尊重病人的医生又能有多少呢?

每一次去华山医院,都是对心理的极大考验,因为那么一栋人声鼎沸的建筑里,充满着负面能量。医生护士面无表情,凶神恶煞,医生和病人之间,病人和病人之间,互不信任,恶言相向。去康复科做理疗,11点20分被赶出来,说是下午1点半再来,因为医生要午睡。可您午睡的这两个小时,我回公司时间太短,不回公司我得去哪里游荡呢?医生辛苦,中午休息我可以理解,但跟病人说声“抱歉”有那么困难吗?您客气一分,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也就会少一分;排队的时候被人硬生生插队,换谁都不高兴,可等我问起时,对方说病人是轮椅上90多岁的老太太。尊重老人谁都没意见,可您为什么不能早点儿跟我打声招呼呢;还有病人主动站出来维持排队秩序,方式却是暴力的吼叫和拉扯的…我就曾经因为站错了地方,被莫名其妙大骂了一通。委屈之余,也不由腹诽,您就不能用文明的方法做好事吗?

以前在医疗公司工作过两年,见识过医疗系统的深不可测。我知道,医患矛盾也好,医疗系统腐化也好,制度的缺失,绝对起了很大的作用,但众所周知的原因,作为普通老百姓,除了能发发牢骚,我们对制度无能为力。可是,我们能做到的,是“有话好好说”。每个病人到医院,心中都是带着恐惧和不安的。如果医生在诊断和治疗的时候态度温和一些,多给病人解释两句,病人也就少一些疑惑,反过来会更配合医生治疗,对于医生也是件好事。医院这个地方,谁都不容易,何必相互为难,恶性循环呢。

这半年跑医院下来,也碰到了几位关系处得不错的医生。其中一位,是我这半年里见到的为数甚少的会对着病人微笑的医生。听到腰间盘突出的确诊时,我心里其实非常沮丧,但章医生跟我说起了他间盘突出若干年的症状和治疗的心得,让我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后来我经常舍近求远得跑去章医生所在的医院理疗,真是觉得有位理解病人痛苦,善待病人的医生是多么难得。每次理疗半个小时,我们都会聊聊天,章医生说起过干医生这行的无奈之处,读书时间长,出道晚,刚出道的时候工资低,风险高,又很辛苦,很多人熬不下去不得不改行,所以满街跑的“药贩子”里其实有不少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从某种程度来说,每一个医生背后可能都有那么一部血泪史。只是有人选择用一张冷漠的脸去保护自己,面对病人,而另一些人选择正面得去对待生活和职业中的不公平,像章医生这样,工作中尊重病人,工作外热爱运动,热爱公益。他也参加了今年春天的“一个鸡蛋的暴走”,成功完赛,这给了我不少信心,同样腰椎间盘突出,我希望有一天也能通过锻炼恢复到他的状态。

《心术》这部电视剧拍得有些走形,我实在没看下去。但六六的书,我是去年看的,刚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它在粉饰太平,力图制造一种和谐的气氛。但看到后来,却觉得立意和角度很好,传递的是所谓的积极正能量,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的手上,信任理解,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胸怀。当然,这也需要对方值得信任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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