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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化儿童的幸福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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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徐小创按:这篇文章写于一年前,曾发表于一本育儿杂志的“海外育儿”栏目。选了放到这里来是因为这是三明治父母们常讨论的一个话题,也延续了上一篇“育儿选择题”的讨论。无论我们选择生活在第一世界还是第三世界,世界已经足够有趣多元,不必担心孩子会对世界感到乏味。大人要做的无非是不要人为地去妨碍孩子用自己的眼睛去感知世界,妥善地保护好孩子们的好奇心,鼓励他们发现无处不在的新鲜事物,从而渐渐地独立起来,独立地生活,独立地做决定。

我想和大家分享的并不是海外的教育制度和社会环境这些听上去挺好却离我们很远的细节,而是我在海外的亲身经历中感受到的,我们每个父母在任何环境都可以做到的,如何给孩子真正需要的爱:一个友善的、充满爱的、放松的家庭氛围,积极的启发与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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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先生拿到奖学金到伦敦读书,我们全家在英国居住了一年。出发前,朋友们对我刚满4岁的儿子寄予厚望:“其乐,学一口伦敦音回来哦!”

4岁的孩子可不懂什么伦敦音。他只知道他要离开幼儿园和他的好朋友,和爸爸妈妈去到“传说中的英国”。登上飞机之前,他对前来送行的好朋友说:“过些天你就来找我玩哦,否则你要有一万个小时看不到我了!”

一上飞机,气场骤变。其乐看着满舱说英文的乘客,偷偷和我说:“妈妈,为什么他们只说英文?他们会说中文吗?”这个问题,在后来的半年时间里,他还一直问:为什么这里的人不会说中文啊?

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还在加强母语学习的阶段。如果不是因为生活环境的突变,根本没有动力在这么小的年纪来学习英文。因为这相当于从2岁开始的认知学习又得重新用另一种语言来进行一遍,对他的思考能力和思维方式都是一种限制。比如他4岁学习的英文相当于约2岁时刚开始学习数字、颜色、形状等基础阶段,而在母语的环境里他已经有接近于成人的逻辑思维了。当思想受语言的束缚而表达不充分的时候,是非常痛苦的,也会影响小孩的性格发展。因此,“学伦敦音”在我对新生活的计划列表中,排在“快乐适应新环境”之后。

其乐来英国半个月就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小学生。在上海他不过刚上中班,正常的话两年后才上小学。而英国这边5岁便上小学一年级,所以他被安排在 Reception这一级,相当于小学里的学前班。我们居住的区域华人也很少。很偶尔看见几个华人面孔,也是讲粤语的中老年人。

因此初来时,语言成了其乐最大的障碍。在班级里他属于偏小的,加上插班,性格偏内向和敏感的他一开始就特别抗拒环境的剧变。来伦敦之前其乐接触的英文只是认识一些小孩子感兴趣的单词,比如他知道“大象”的英文叫做“Elephant”,就像他的英文名叫“Thomas”一样,只会写字母不会写单词,也不会说句子,听也听不大懂。

英国的学前班每天大约就是一小时的正经上课时间,上午下午各半个小时,小朋友们坐在地毯上听老师讲故事或者有主题的发散式聊天,其余时间都是玩。当然老师们是心里有谱的,第一个学期挨个学了26个字母及其发音,用非常有趣的教学软件辅助,比如一个盒子里装着一个字母,盒子发出声音,大家一起来猜这是什么字母,然后做相应的游戏。第二个学期学的是字母组合的发音,比如ow在cow和owl里发“au”。其乐独立上学之后每天都能学到不少生活用语,很快对学校和班级的规则都自如了,老师讲的故事应也能听懂一半左右,开始回家和妈妈复述了。有一天,妈妈接完其乐去图书馆小坐,其乐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满足地说:“Mummy, the carrot is very yummy! I like carrots.”(妈妈,胡萝卜真好吃,我喜欢胡萝卜)这是第一次他情不自禁地说英文。第二天放学路上他又说“Look! this is my school. this is playground.”(看呀,这是我的学校操场) 就这样他开始会按照自己的想法造句了,语法仍然是一个障碍,不过2岁的小孩子说起话来也没什么语法可言,我也不急于纠正,慢慢地他自然会知道应该怎么说。来到伦敦5个月后,其乐的英文水平大约和爸爸妈妈上初二时差不多,每天都在点滴进步。基于家庭气氛的稳定性考虑,我们在家还是主要讲中文。直到几个月以后,其乐开始主动和我们说英文,我们才开始顺其自然地增多一些英文会话。

我总是内疚于就这样将其乐拖入全球化的洪流,是不是太残酷了?刚来伦敦,他常常问我,为什么我们要来英国?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说英文?放学牵着他回家,其他的孩子一边玩闹一边互相道别,他站在那里,对周围的世界那么好奇。他踢踢脚下的石头,问我:妈妈你知道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吗?他好像叫Bruno.

圣诞节的时候,他已经认全了班级里的同学,收到了十几张来自同学的卡片。新年后的新学期,他进步神速,有一天,老师很高兴地告诉我,Thomas 今天对Finn说:“What are you doing now?”(你在玩什么呀?)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完整的句子。放学回来他总问我某句英文是什么意思,因为新学期他已经独立上学了,我也不具体知道他听到的什么,只是看着他都能感觉他在新环境中日渐放松和愉悦了。还有一次,老师对我说,其乐有时会推别的孩子,她理解他是想和别人玩,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请我跟其乐解释一下。回家我们就教他说Shall we play together?就没有再听到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我接他回家的路上会顺路在小店买点新鲜蔬菜。老板娘很喜欢用中文和我们问好,同时每天都用英文问其乐:“Is it good at shcool?”(今天在学校还好吗?)其乐总是腼腆地拉着我跑开。老板娘在他身后叫道:“Thomas, 总有一天你会走进来,对我说,I am good at school today.” (今天我在学校很好)。没过多久,这一幕真的发生了。中英双语之间的切换“开关”更自如和灵敏了。

人们常常说,小孩子学语言的能力很强大。我个人的感觉是,小孩学语言的能力确实很强大,但也是慢慢积累与慢慢练习的,这里没有神话和奇迹,这和大人学语言是一样的。只是对孩子们来说,他们对新的语言环境更为敏感,这是他们与外部世界沟通时极为关键的纽带,所以他们会更专心也更渴望去学会这个技巧。

每次说起我们在英国,国内的朋友总表示羡慕国外环境好。中国的城市化发展固然使得孩子享受童年成为一件有点儿奢侈的事,但我想说的是,父母永远是孩子最重要的环境,父母的视野、父母的志趣、父母的性格,父母的生活及思维方式。国外也有那些“推爸推妈”(pushy parents)给孩子很大的压力,父母的爱可以很大很大,滋养着孩子成为一个独立的快乐的人。父母的爱也可以很残忍,把孩子变成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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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国际化儿童的幸福命题

  1. rey

    我的心得是一个鼓励的眼神,或者一声赞许的掌声,对孩子来说才是最大的财富!无论身处国内还是国外,父母为孩子营造家庭的环境,远胜于外在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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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ily 回复:

    说得好,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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