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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创业者的创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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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初,我从上海的高度地标搬到了普陀区一座每天早上需要排长队等电梯的写字楼,到现在已经两年有余。这两年中,我终于结结实实得站在了地面上,习惯了用QQ,习惯了全中文的工作语言,习惯了出差住经济型酒店,习惯了接过我的名片后某些人脸上的不屑一顾。这两年中,我看着公司从拥挤逼仄的办公室搬进了相对宽敞的创意产业园,从400人发展到3000人,也经历了很多惊喜和惊吓。我不是创业者,我只是用一种介于职业经理人和创业者之间的身份参与了一场介于“从零开始”和“日复一日”之间的“二次创业”进程。

2011年11月,我和@修斯小T 在一家小咖啡馆一起修改创业者档案“小左和小付的稻草人”,在那之后,平均每两周一期的三明治创业者档案一直进行着。过去的一年多,我采访了将近20个创业者,组织过两次三明治创业沙龙。我不是创业者,但也许是因为自己过去两年的经历,让我更能体会创业者的喜怒哀乐,尝试着走得离他们近一步,更近一步。

其实我一直觉得“创业”是个太大的词,人们的联想通常是那些宏伟的企业和如雷贯耳的名字。以前在商学院读书的时候,更有那么一批同学,动辄就是改变世界的idea,配上洋洋洒洒的business plan,两年breakeven,五年IPO,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创业。各类媒体对于创业也充满了“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营收突破XXX”“融资千万级美元”之类“血淋淋”的描述。但我个人觉得,“创业”是一种生活方式,有那么一件事,你会享受它给你带来的欢乐,但也承受伴随而来的痛苦。因为你的头顶不再有某家公司或机构的保护伞和隔离带,那些欢乐和痛苦便更加真实直接,要么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要么是切肤之痛。这样的前提之下,创什么业,用什么方式创业,便相对次要了。三明治创业者们,有人运营着经常在各类科技博客中见到名字的互联网企业,有人只是兼职开个创意小店;有人血液里流淌着冒险的因子,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人相对谨慎,创业前就给自己设好了退路和止损点;有人希望能把业务迅速拓展,有人想要慢慢来,不希望因为太高的工作强度而牺牲生活质量。尽管背景、性格、行业、规模、经营理念千差万别,但谁能否认他们都是“创业者”呢?

 “你为什么要创业?”这是每次采访必问的问题。也许是三明治的特质,听到的答案基本一致,“希望能有自己的事业,真正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但这样一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各类励志词汇,奋斗、努力、拼搏之类的,总觉得很单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的是“坚持”,因为迈出创业的第一步需要勇气,而一步步得走下去,需要的却是坚持。

很多人提到创业,第一个反应就是show me the money。但我这个“非创业者”的创业观察是,三大难题如果排个序,可能是找方向、找人、找钱。有正确的方向、优秀的团队,坚持下去,总能找到钱。反过来却不一定能成立。

一位三明治创业者曾经分享过他的创业故事,他觉得整个创业过程中最痛苦的,是团队推翻了原来那个“能够改变世界”的想法,花两个月寻找下一个方向的那段时间。也有另一位创业者说,如果要创业,一定要找有社会意义或者自己热爱的领域,而不能单纯得从哪个方向能够赚到最多钱这个出发点考虑。因为创业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钱也不可能来得那么容易,有一千个理由让你放弃,重新回到comfort zone里。只有一件有意义和有意思的事情,才能让创业者在最艰难的时候画饼充饥。即使在大方向确定以后,绕弯子仍然是难以避免的。商学院里都有设置创业课程,前辈们也会谆谆教诲,但该犯的错照样会犯,一个也不会落下。举个例子,大道至简,人人都知道产品设计要极简,可往往真正执行的时候,追求完美的人总是会把各种各样fancy的功能一个个加上去,到最后就成了个大而全的胖子,没有重点,也没有亮点。然后,大家再坐下来一起痛苦得减肥。这样的事似乎在很多团队中都发生过,尽管他们在Day 1就知道“小而精”的道理。但这种兜了个圈子清零重来的过程又是完全有价值的,因为终于知道路上有多少地雷了,以后再走的时候就绕开吧。另外,不管一个主意有多么创新,都值不了太多钱,因为它只存在于创业者的脑袋里,真正重要的是执行,把一个好主意落地。所以保守的我,一直觉得资源也很重要。三明治采访的创业者中,有不少是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创业者,那么团队里需要有好的产品经理和架构师,如果是O2O的,最好创业者有线下渠道。我们也采访过一些创意小店的创业者,她们大多本身就是设计师或者有设计师合伙人,自己热衷且很懂行。

 记得曾经一次采访了两位创始人,一位负责运营和推广,健谈热情,创业是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而另一位是典型技术男,自视甚高,觉得创业才能实现经济利益最大化。采访结束,就觉得这样两位性格迥异的伙伴走在一起好像缺了一点点契合。后来,这篇访谈夭折了,原因是他们“分手”了。对于团队,每位创业者的看法都不同,有人觉得价值观的契合才是基石,也有人觉得需要组建“梦之队”,每个方面都要吸纳最优秀的人才,每个成员的技能都不应该重复,要互补才行。可价值观、技能组合,又有哪一样是可以缺少的呢?“人”是那么复杂的动物,没有任何固定的模式可以预测人的行为,每位合伙人创业的动力不同,技能不同,愿意付出的力量不同,同一个人不同时刻的状态又不同,每个时期公司发展需要的人才也不同。不是每个创业者都能那么幸运得在一开始就找到合适的团队的,即使找到了也很难保证他们和公司一起坚持,一起成长。很多人都用“缘分”这个词来形容,找人的困难程度大约不亚于找自己的另一半。每次采访都会谈起团队这个话题,大家都会告诉我,永远的困难都是人才不够。而早期的天使和风投,在评估一个项目的时候,也会把团队放在相当重要的地步。

找不到钱是麻烦,找到了钱也是麻烦。关于找钱这个话题,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创业者分享的小故事,他满怀希望飞去北京见了创新工场的投资经理却失望而归,为了不打击团队,他给大家鼓劲儿,“李开复接见了我们,说我们的项目很好,就差把产品做出来了。”这个故事,创业者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我相信他从北京回上海时的心情不会这么轻松。不管大家怎么感叹说VC现在越来越PE化,天使也不再长着翅膀,投资人经常会看走眼,被投资人拒绝并不代表你不够好,等等,但一次次的打击和捉襟见肘的窘迫,绝对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才能挺过来。即使终于拨云见日,融到了资,term sheet上拗口的法律条款,每个字可能都是陷阱。找方向,找人,找钱,“创业”这个词听上去很梦幻,很有情怀,可它背后藏着的那么多东西,又哪里是两个字能够说得清楚的。

我不是创业者,我也没有太大的力量,但我总是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帮到创业者们,不管是三明治一贯的人文关怀,还是牵线搭桥,提供一些其它方面的帮助,哪怕只是客观得谈谈用户体验。但我绝对不会做的,就是提出一大堆问题,却没下文了。初创企业从任何一个方面看都是千疮百孔的,其实创业者自己也许比我一个外人更明白问题所在,但时间精力人力物力样样有限,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法像大公司一样扑上大把资源一夕之间有所飞越。曾经遇到一位创业者在做一个项目的时候,被人challenge说你这么做有问题,未来可能会碰到发展瓶颈。创业者说,“这个我知道,可问题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的资金链会断,根本就活不到未来。”挑刺谁都会,但站在创业者的角度,提出切实可行,省钱省力的方案来解决问题,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帮助。

上面的大段文字是前两天写的。今天晚上采访了又一位创业者。2008年他放弃了原有的行业和收入颇高的工作,孤身一人来到上海。现在他的网站刚刚上线,因为整合了不少线下资源而被看好。他说,“在过去的四年里,我做的很多事情看上去都是徒劳,但你永远不知道哪次徒劳会开花结果。我现在看起来有这么多资源,但你没看到的是我失败了多少次,背后又花了多少功夫。我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我来上海时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没心没肺得坚持着,不轻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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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一个非创业者的创业观察

  1. 老蒋

    很喜欢这篇文章。

    近来,“二次创业”的概念,在很多成长型企业甚至刚刚上市的企业中,非常流行。很多企业都把一些所谓的milestone设为一个新起点,呼吁员工要有归零的心态。以创业者的心态来参与企业发展。

    但是,打工者何来的归零心态?本也没有,也就无所谓归零了。本也不属于自己,也就无所谓二次创业了。

    打工者,到底以何种形态面对企业再发展?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周欣华 作者给我很多的启发,你的发展取决于你的老板是不是投你,没投你,不代表你不够好,也许是气场不对,也许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问题。但身为一名打工者,拥有固定的PE,你要做的,更多的是如何让PE看到你,并投你。至少这是我的想法。

    又或许,转行是所谓二次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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