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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明治我光荣27:28号会员陈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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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莎莎,今年英国政府奖学金“志奋领”获得者。离开英国《金融时报》FT上海记者站,她重拾17岁因为父亲逝世而被中断的留学梦想。她感兴趣中国下一步的转型走向,关注中国的劳动密集型经济和农民工问题,研修“新兴经济体的工业化与全球化”专业。期待未来一年在伦敦的学习中,她带给我们更多发现和启迪。

姓名: 陈莎莎

会员号:28

年龄:29

星座: 狮子

所在城市:伦敦

工作:  曾经是记者,现在是伦敦大学国际发展问题研究生

教育背景: 硕士在读

新浪微博ID@陈莎莎Shirleychen

个人爱好:艺术和大自然

 

Q1:你是怎么知道“中国三明治”并加入成为会员的?

梓新(三明治创始人)之前做过一个集体写作的平台叫作“爱专栏”,我为那个平台写过东西。他从伦敦回来以后,我们约了喝咖啡,重点谈“爱专栏”的改版问题,当时他提出了“三明治”这个概念,我觉得这个定位有意思、很准确。

刚巧和他见面的前一天,我在看一个英文的调研报告,主题是Asian sandwiches generation,其中对比了新加坡、中国等亚洲国家年轻人的薪水、压力、父母养老等问题,当梓新提出建立“中国三明治”的时候,我忽然间觉得前一天读的数据有了一个有趣的呈现。这个大课题未来会变成一个个小故事,有点口述当代的意思。于是就决定加入进来。

Q2:中国三明治最吸引你的一点是?

是这个独特的群体。我一直做新闻,而中国这三十年最重要的新闻之一就是经济制度转型,反映在社会生活上,它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人们从前的生活方式、价值观。三明治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成长起来的。国家的变化,客观上造成了很多人“拧巴”的状态,和自己纠结、和父辈纠结。我们是带着红领巾吃着麦当劳,一边想创业一面可能还怀念体制内,想要丁克想要四处旅行,但又面临作为独生子女必须繁衍后代的压力……于是,很多人一毕业就老了;也有的人,年近40开始尝试西方国家18岁人做的间隔年旅行……种种这些在当下中国都是正在进行中的。所以三明治们的故事,某种程度上说,是独一无二的中国故事。

Q3:为什么毕业7年之后,在“而立之年”选择回到学校读书?重新当回学生有什么感受?

留学这件事情是种在我心里的,这可能跟我的家庭有关。我从我的父母那里获得一种观念:世界是一家。所以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憧憬着一个很大的世界。

我的家庭环境是比较自由的,以前家里总有各种人来,我可以自由参与大人们谈话,也可以发展自己的兴趣。我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确定了两件事:一个是高二分班会选文科;另一个是要出国读书。

渐渐长大的过程对我来说是很美好的,它可以让我越来越专注于感兴趣的领域,而我喜欢的事情又带我去了很多想去的地方,认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17岁那年父亲的离世,一下子改变了我的生活和原先的计划,我用了很多年恢复、陪伴妈妈、工作赚钱,争取经济独立。读书的事情就被搁置了。

重新燃起留学的愿望,还是因为我所做的事情。我这几年关注的就是中国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但在国际媒体工作,我所谈论的中国,必须是跟印度巴西甚至英国美国对比而言的中国,是一个在全球发展进程中的中国。

要理解这样的一个中国,我需要到一个率先实现工业化的国家来,完善自己的生活经历和知识结构。

这两年国内国外都在讨论未来的新闻业会往哪里走,当读者有了twitter,他们还会想看怎样的报道。其中一种观点,也是我所认同的,就是说未来的读者希望在新闻报道中,不仅看到当下正在发生什么,还期望知道未来可能会怎样。这需要记者有丰富的知识和精准的判断。要实现这个目标,我认为留学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我在这里的学习虽然刚刚开始,已经觉得很有收获。不过论文和考试的压力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估计这一年会很辛苦。

Q4:你选择的专业是什么?英国留学归来之后,你会继续做记者么?

我读的是国际发展研究,是政治、经济、社会的一个交叉学科。这个专业有好几个分支,我选的是新兴经济体的工业化与全球化,偏重发展经济,这两天正在研究西方早期的工业化和自由市场,之后会过渡到拉美的经济模式,然后是亚洲四小龙以及中国。其中需要用经济学的知识建构一些模型,具体到一些国家的案例,还要对区域政治有了解,要读大量的东西,挑战还是相当大的。

一年以后留在媒体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会给自己一些新的挑战。

Q5:当年为什么辞去了体制内媒体的工作?相比之下,为Financial Times(英国金融时报)等外媒工作有何不同?

先来说不同吧。西方现存的媒体是在一次次很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确立自身地位的,管理层通常能够很敏锐的捕捉市场变化,懂得针对受众开发各种新闻产品。

相比而言,中国体制内的媒体肩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政治、道德、市场都要兼顾,甚至很多法律解决不了的问题,媒体都要帮助解决,在操作上往往延迟它面对市场的反应能力。

我工作过的两家体制内媒体常常拿外媒来做学习范例。所以我当时想,与其学习二手的经验,还不如我直接到外媒来做。

从选题上来说,像FT这样的媒体,因为是给全球的决策者、投资者提供参考的,它即使报道区域新闻,也是全球视角下的区域新闻。比如说,我们报道中国的汽车工业,会去对比美国汽车业的发展初期,然后再看中国市场、消费者有什么不同。当欧洲出现经济危机,欧洲的同事发现当地消费者计划减少圣诞礼品的开支,于是,我们预测他们会大量转向购置中国生产的廉价圣诞礼品,在这个背景下,诞生了我们关于义乌圣诞礼品市场,以及义乌经济模式的报道。

至于对于记者的保障,国内国外大的媒体都会给记者买保险,但很多时候风险是不可测的,特别是作为中国雇员给外媒工作,实际上比在国内媒体风险更大。

Q6:有人认为外媒对中国的报道“更公正”,也有人认为戴上了“有色眼镜”。在你看来,外媒和国内媒体在视角、立场、叙述方式等有何不同?

从叙述方式上,外媒喜欢用一个人物故事,来切入一个大的主题。但这个人物不是随便选的,通常会找很多的人,最后用那个故事性最强,但又最反映共性的那个。如果是纯财经报道需要采访分析师、学者,FT的记者每个人通常要采访两个以上的人,而且不同国家的同事会在不同的地方采访,大家最后再汇总,所以最终的分析观点一定是几方观点,通常国籍也不同,从最大限度上保证客观性。

但我一直不认为新闻有100%的客观报道。因为做报道的是人,不是机器,一篇报道肯定受到这个记者本人知识结构、立场视角、阅历的影响。

有的西方记者对中国缺乏了解,可能会带着一种固有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会影响他提问的方式,而不同的提问方式又影响了对于事实的了解。但是,他的这种价值观,也代表了西方的一部分人。

我觉得一个成熟的市场,需要让不同的声音存在。想要改变不同的观念,先要去了解。

另外,也不必过度紧张,有一些报道出来,在西方读者群里,也是有很多争议的。我们有些人会比较偏激,会把某一篇报道,说成是那个国家对中国的态度,这个就太严重了。

Q7:你感兴趣的“中国话题”有哪些? 你对参与过的哪个报道感触最多?

最感兴趣的肯定是中国下一步的转型问题。我在做新闻这几年,正好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伴随着国际社会对于中国的密集式关注。但是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中国的发展模式是很独特的,而且在从前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是一个“运动型”国家,整个社会是统一个在一个理想下面齐步走的。可是转入市场经济以后,国家开始以利益为主导,社会迅速分层,当高速发展暴露一些问题的时候,社会上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声音。下一步会怎样改革是很有意思的。政策上哪怕动一点,对经济、对社会都会有很大影响。

微观上我关注中国的劳动密集型经济和农民工问题。像义乌、东莞这些地方,不仅西方人觉得有意思,我作为中国人同样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拉链上面的扣,一条街都在卖,而且每家每户的产品几乎一模一样,利润率极其的低。如今原材料上涨、人工上涨,90后的农民工不愿意加班,更愿意自己当老板,种种因素导致企业没有选择,必须去做一些研发创新,但是会是怎样的方向?那些拉链业主、服装业主,他们的“二代”们十五六岁就被送到国外读书,这些人回国后会不会改变父辈的产业?或者,他们愿不愿意回来?都是很值得记录的。

总之,观察一个动态的社会是很有意思的,这也是做新闻的趣味。至于说哪篇报道感触良多,应该说有很多。了解了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会发现其中的关联性太强了。

Q8:北京、上海、香港、伦敦,以及那些你足迹所到达的城市和乡间,旅程带给你什么样的感受?现阶段,你倾向的目的地和旅行方式是什么?

对我来说旅行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我没用过旅行指南,可能我不是那种按图索骥的人。我是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安排一座城市的。

有些城市哪怕只住几天,我仍会参加沙龙讨论、workshop、去上一节现代舞课、到书店逛一下、到超市去买调料、菜场去买菜,这些几乎都是必做的。

世界很大,我不可能去到所有的地方,但是每到一座城,我会把它变成“我城”,让我可以舒服自在的活着。

Q9:舞蹈是你爱好之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舞蹈?舞蹈带给你什么样的感觉?推荐一位舞蹈家给大家吧!

把舞蹈说成爱好有点委屈它。应该说,它在我的人生流水席上是一道主菜,是不能缺少的。写作是我的工作,但它受到文字的制约,是有国界的;而舞蹈是用身体来书写,是真正可以包容下所有,是没有国界的。

所有的动物天生都是舞者,他们都是很协调的,很美的。可是人类很遗憾,在一个被语言、技术和经验构建的认知社会里,实际上是丢掉了天生的灵性。

跳舞,其实是在帮助自己找回一种本能。

我很喜欢,并且大力推荐的,是现代舞。它是脱胎于芭蕾,但是反芭蕾的一种舞蹈。从历史进程上看,它是因为舞者进入现代社会以后,不愿意再迎合贵族的审美趣味,希望更多的探索自身: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舞蹈?我和这个世界有怎样的关联?

训练方式上,它是用气息带动身体,用身体探索空间、地面以及他人。是很接地气的一种舞蹈。

只推荐一个舞者会比较困难,因为每个人风格差别很大。我本人是喜欢那种既东方又西方的东西,如果有人跟我一样,我会推荐台湾的林怀民(云门舞团)和大陆的高艳津子(北京现代舞团)。

他们的作品是用了西方现代舞的技巧、实验音乐,结合了中国的太极和东方传统哲学。林怀民大家应该比较熟悉,他的《水月》《行草》和《流浪者之歌》都很棒。

津子的作品,我最爱的是《三更雨 愿》,连同彩排加演出一共看了三遍。津子借用“花、鸟、鱼、虫、草”这五个中国传统符号,作为生命轮回的载体。“花”的开场是崔健写的音乐:“你是春天的花,开在秋天里。”非常细腻而又非常宿命的一个开始,就像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在最初就注定了一些东西,比如你不能选择你诞生在什么地方、什么家庭。于是,鸟永远不能入海,鱼永远上不了天,蚊子悠闲得荡着秋千,却发现自己活不过夏天…… 然而,每一个角色都极灿烂,蚊子荡秋千那一段,尤其是各国观众起立鼓掌的。生命的局限,原来成就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美……

Q10:感谢你为三明治做了很多工作,你在英国的日子愿意在哪些方面帮助三明治朋友?

说“帮助”实在言重了,我觉得微博是一个开放的、互相学习的平台。如果我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很乐于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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