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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珍珠:第一个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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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先生的诺贝尔文学奖激发了国人的巨大兴趣,这使得以理工科见长的华人有了新的谈资。显然,这是继杨振宁1957年首次获得诺贝尔奖后又一个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早在1930年代,已经有一个自称中国人的人获得过文学奖了,您信吗。: )

这件有趣的事情值得聊聊。

在杨振宁呱呱坠地的1922年,一位女士正奋笔疾书,练习写作,最终完成一部叫做《大地》(The Good Earth)的三部曲小说。这部小说和她的其他几部作品一起,使其先后在1932年和1938年获得了普利策奖和诺贝尔文学奖。她是目前唯一同时收获这两个奖项的女作家。

她叫Pearl S. Buck,但她更愿意叫自己赛珍珠,一个称中国为 “父国”的“中国人”。从半岁大时被传教士的父亲带来中国,到1934年最终离开,她先后累计在这里生活了近40年。赛珍珠童年先学会了中文和中国礼仪,而后才跟着母亲学习英语。她在中国长大,在这里开始自己的婚姻,在这里工作、创作并成名。她在1900年左右曾加入中国国籍[1],她自然是可以称自己是中国人的了。

她一百多部作品中,相当大的一部分直接或间接的与中国有关,特别是为其带来各种声誉的《大地》等。她是第一个将《水浒》翻译成英文的人,而且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四海之内皆兄弟》(All Men Are Brothers)。这个名字也得益于她幼年读过的《论语》(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二三十年代,中国大师云集,而赛珍珠与他们似乎都打过交道,胡适、鲁迅、梅兰芳、林语堂、老舍等。她为林语堂的《吾国吾民》作序,甚至可能和徐志摩有过点风花雪月的故事[1]。

坦率说,我没有完整地读过她任何一本作品,然而仅观其个人经历,你能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属龙的女人有着强烈的的批判和战斗精神。作为一个传教士的孩子,她却反对“喋喋不休的布道”;她不满蒋的独裁,直言不讳地告诉罗斯福,蒋领导下的政府的正被自身带来的无能和腐败所吞噬[2]。她的作品在新中国成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也受到批判,甚至可能是其1972年申请来华被拒的原因之一。而她翻译的《水浒》是只有七十回的版本,即没有招安,只有战斗和反抗。

然而,她给人更多的是“大爱”。 她试图向她的读者证明:只要愿意接受,人类是存在着广泛的共同性的。其作品主题包括女性、情感(广义的)、亚洲、移民、领养和人生际遇[1]。在赛珍珠之前,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将中国农民的生活以艺术的形式展现给世界。尤其是代表作《大地》,不仅美国民间畅销,而且还获得主流社会的认可,第一次使中国人看起来像邻居那样熟悉[3],并让美国人产生了对中国的好感。这种无形的力量的作用是巨大的。她为中国的抗战奔走呼告,甚至将中国的抗日表演介绍进了白宫,她帮助了民国政府获得美国的援助。老布什在1988年坦言自己对中国的爱慕之情源自青年时代阅读的赛珍珠的小说。甚至学者认为,由于赛珍珠的贡献,几代美国人都以同情、友好、尊重的感情看待中国……即使经历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美国人对中国人的友好感情也没有改变[3]。她的十个孩子中,除了一位有智障的女儿外,其他都是收养的孩子。她的作品中也有一些儿童读物。

我其实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注意到镇江这个距离我家不远的赛珍珠故居的。令人欣喜的是,虽然历经数十年战乱和文革,她早年生活的那幢小楼仍在,如今作为纪念馆的一部分免费向公众开放。走在嘎吱嘎吱的地板上,你仿佛能感觉到一个来自异域的女孩说着一口镇江话,跟着私塾“孔先生”拗着头读四书五经,和当地伙伴做游戏玩耍,直至18岁回到美国“正儿八经”学英语。她大学毕业后不久又回到了这里,接替母亲的教会工作和教中学英语。她真是把这里当成故乡的。

赛珍珠的个人历史几乎就是一部中国近现代史。

1973年,赛珍珠女士去世,孤独地葬于弗吉尼亚。由于种种原因,她没能像她的父母和兄长一样安息于中国。

她的墓石上仅刻着三个小篆体中国字:赛珍珠。

 

 

 

[1] 百度百科,赛珍珠
[2] 外国记者眼中的蒋介石:是独裁者 政府是独裁政府,凤凰网,2011年8月9日。
[3] 周恩来遣密使结识赛珍珠 争取其支持中国抗战,北京青年报 2012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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