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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尚画报》报道:“三明治”等于“30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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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等于“30明志”

文/吴春艳  发表于《星尚画报》2012年10月16日086期

很多人看来,33 岁的李梓新是个能折腾的人。

人大毕业后,他没回潮州老家,先后在北京、上海、伦敦几座城市漂了几年。一圈下来,他已过而立之年,结了婚,生了子。末了,他还是拖家带口回到上海定居。出国进修后,以前一直做媒体的他拿过一年金融业的高薪,如今,他重返清贫而自由的媒体人行列。

在当事人看来,这条看似归于原点的生命轨迹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自我探寻。“我认为后奥运时代的中国已经走过了一个分水岭,所以当下应该更关注中国。”李梓新如此解释回国原因。至于生活的现实层面——码字赚钱的压力依旧存在,对于回归媒体,他不后悔放弃高薪,除了满足自己的新闻理想外,自由的工作状态也足够供养他的第二种生活—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中国三明治”网站的发起人。

群体的断代史

“三明治一代”(The Sandwich Generation) 是个舶来词,简单说来,就是指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

可按照李梓新的观点,这个外来词汇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中国式语境—“在急剧变化的中国社会,30 岁左右的人群无论从人生阶段到时代特征,都典型地陷入了这种夹层状态之中。他们夹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夹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夹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夹在都市与家乡之间,夹在自己与自己的挣扎之间,像极了一只三明治……”在一篇写给媒体的稿件里,他曾这样去诠释。

就这样,冲着“抱团互助”的集体温暖感,这位归国游子兴起了一个念头—“做一个给同龄人的网站”,而这也正是“中国三明治”诞生的直接缘由。

就经验层面而言,李梓新的这个举动不算意外。刚入职场时,他就将大把的业余时间用来琢磨如何搭建网站。2007 年5 月21 日, 他的首个网站iColumn 爱专栏正式上线。那时候,他的作品多少带着点行为艺术的距离感,因为分享的是“全球化一代中国人的集体母语写作”。

这种距离感的隔阂显然没有呈现在“中国三明治”案例中。在微博新型营销的推波助澜下,源自个人感受的“三明治”定位迅速引发了大批同龄人的共鸣,而以电子杂志方式呈现的“中国三明治”网站也迎来了点击率的增长。“最初的一个阶段,我们做了一些三明治会员的访谈,尽管篇幅冗长,但还是有不少网友耐着性子看完了。记得写西乔的那篇,当天的点击率就有好几万。”这位网站发起人回忆道。

尽管没有丝毫预期,网站影响力的第二次扩张还是突破了虚拟世界的边界,走到了线下。去年10 月,在公益活动“一个鸡蛋的暴走”中,“中国三明治”首次扯起了大旗,却

募得了数目庞大的善款,而许多早已相熟的“三明治”也终于谋得了彼此的庐山真面目。

打那以后,养老、育儿、MBA 各类符合“三明治”口味的线下活动便活跃了起来,而李梓新的空闲时间也被迅速地填满。“每次活动,我们都会准备50 人左右的场地。可实际上,50 人的名额总是很容易就满了。”通过会员们的热情,这位创始人隐约意识到了“ 中国三明治”的号召力。

今年8 月,在FT 中文网站的邀约下,李梓新首次以网站创始人的身份写下了一篇特稿《我们“中国三明治”一代》。尽管早已习惯了码字,这位资深媒体人还是将这篇文章的发表视作另一个里程碑,因为“权威媒体已经将我们当作一种文化现象来看待了”。

至于网站的未来,李梓新直言没有太大的野心。“哪怕成为我们这些人的断代史也可以”,他说道,“之所以是断代史,因为我们这一代注定要走过30 岁,进入40 岁、50 岁。可哪怕我们停留在这个心境里只有10 年,我把这个10 年记录下来也很宝贵。我相信,这不仅仅是记录个人的心境,也是记录群体的历史。”

30岁人的新圈子

除了李梓新,同样站在“中国三明治”幕后核心的,还有几位典型的“三明治”。

何之是,多重身份的创业者,一个棒球好手,也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以及众人口中“能量极大、人缘极好”的活动家。用李梓新的话来说,熟谙各式运动项目的他是充分发挥了“体育号召力和个人魅力”。作为暴走活动时的队长兼主力,他还主持了“中国三明治”的不少线下体育活动。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位核心人物正是以最身体力行的方式将“ 中国三明治”带向积极、健康的生活面。

周欣华,标准的“白骨精”。在网站的个人介绍中,她这样写道:“在新疆长大,在上海生活,在美国游荡,最后仍旧选择回到热热闹闹的中国。”实际上,除了生活轨迹的跳跃,握有沃顿商学院MBA文凭的她也有着极其跳跃乃至传奇的职场经历。从世界500 强,到华尔街投行,再回到“惊喜与惊吓皆有”的民营企业,她的履历颇具现实版杜拉拉的教科书意味。身为网站副主编和“个人规划”板块的支持人,她主持的第一期沙龙以MBA 为主题,直接戳中会员们的心头困惑。

无论是主编李梓新,还是上述两位副主编,几乎每一位“中国三明治”核心成员的身上都闪耀着一点或几点足以引发共鸣的“三明治”特质,把各路相似又不相同的30 岁人群吸引在身边。或重叠,或分离,就这样形成了属于30 岁人群的人际新圈子。

乍一看,“中国三明治”所营造的人际新圈子有着豆瓣兴趣小组的影子,可细细想来,价值观的趋同却是进入这个圈子的独特通行证。

“我们突破了原有同学、同事、老乡的传统人际关系,引入了价值观的创新标准。这是一个小小的尝试,至少在目前我们所影响到的人群里表现出了成功之处。至于这个模式该如何继续,我相信,这个社会每天在高速运转,这个模式也能激发出新的生命力。”李梓新这样告诉记者。

低成本的生活创新

“中国三明治”究竟能带来什么?关于这个问题,大家的答案不一而足。

因为跳级念书,85 后的小宋比同龄人早几年出道,也自称提前进入了“三明治”的夹缝状态。偶然参加了公益暴走后,他对“中国三明治”的各色线下活动就上了心。“没有‘三明治’的话,我就是一直生活在以前的人际圈子里。即便是拓展关系,也是靠工作,总觉得有些虚假的成分。在这里,大家是因为一个类似的价值观而走到一起,不会牵扯太多现实利益,交流起来也比较真诚。”这位从事房地产业的小伙子告诉记者,这种感觉像是“找到另外一条生活的线索”。

对于28 岁的小赵而言,“中国三明治”带来的惊喜,就是遇到一群和自己一样对生活抱有极大热情和想法的人。“遇到‘三明治’的时候,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会有人理解你。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解释了。”这位建筑规划师坦言,上述这句出处不明的网站留言正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相比起来,服装设计师小丁的收获更具现实意义。从日本留学归来的她现供职于一家服装公司,可创立自己的品牌却是从未动摇的梦想。“我想要做个有常识的创业者,”这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姑娘告诉记者,“通过人群的互访,我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三明治’里的创业者很多,对我有很多借鉴意义。”

出生于1989 年的小潘是目前最年轻的“三明治”会员,也是组织里的资料整理员兼线下活动志愿者。实际上,这个刚步入社会的新鲜人有着一颗异常成熟的公益心,自从2008 年汶川大地震后,他就持续性地参与学校组织的支教活动,以自己的方式贡献能量。而“中国三明治”的NGO 性质,让他找到了另一个传递正能量的平台。“参与‘三明治’后,我慢慢意识到,公益不只是捐钱或支教,也有各种不同的议题和形式。”这位土生土长的上海小伙子说,他希望将来能够从事关注农民工和留守儿童的公益活动。

除了每个人心中的哈姆雷特,在最新发布的官方微博上,还有这么一段阐释“三明治”精神的话:“‘志’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中国三明治’的使命,就是帮助这个阶段的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三明治’等于‘30 明志’。”

有意思的是,几乎与改革开放同龄的“三明治”们并不急于鼓励骤变。通过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他们表达了一种叫做“低成本生活创新”的倾向。“到了30 岁之后,容易迷茫一点,想要做些改变,而周遭的压力又可能使你放弃了。我们觉得不一定非要放弃,也不一定非要摧毁,你可以通过认识更多朋友,体验更多的经历,来重新审视你的决定,来追寻你想要的东西。”

有过海外生活经历的李梓新坦言,“中国三明治”现象关乎到整个社会发展的心态:“中国现在像一个20 多岁的小伙子,抢着快干快上的样子, 但人家的社会就是四五十岁,哪怕里面的年轻人也会淡定点。他们知道以后10 年甚至20 年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可现在的中国谁都不知道10 年后是一个什么样子,这种未知感自然会带来不安全感。”

基于这种不安全感的社会普遍性,“三明治”的存在也多了一层社会公益的色彩。“‘三明治’就是为大家在选择改变之前,提供一些机会,分享一些经验,结识一些朋友,甚至得到一些帮助。这也算是对于这个人群的公益吧。公益不仅仅是关注贫困山区的小孩,帮助即将成为这个社会主流的人群,应该也是一种公益。我觉得这对于社会的帮助会更加直接。”网站创始人告诉我们。

作为一枚个体“三明治”,李梓新始终摆脱不了来自现实世界的各种压力。就在此次采访后,“中国三明治”遭遇了诞生以来的首次黑客入侵,近一年半来的资料数据几乎付诸东流。截至发稿前,该网站的页面上依旧挂着“We will beback”的字样。无论对于网站核心成员,还是普通“三明治”,这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

可30 岁的人生依旧前路漫漫。李梓新和朋友们决定,干脆推倒废墟,重建长城。“人生有很多个长假要放,放得下,随时回得来,这是我们对人生挫折应有的态度。”在写给不知情人的微博长留言里,他以这样一句,作为结尾。

:2012年10月15日,中国三明治网站已经恢复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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