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英和“班粉”们

三明治创业者档案20:海英和班夫中国:追求自由、亲近自然而又战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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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杨yz

“ 班夫的影片有时虽然影像粗糙,剪辑生硬,但是却充满力量,吸引你的不是绝美的风景,高超的摄影,而是人在面对极限甚至绝境中时那一份坚定和坦然,逆境中的拼搏以及无处不在的转机。”

9月15日,班夫山电影节中国巡展上海站,班夫山电影节中国巡展的负责人钱海英(Tina)一脸幸福站在台上主持,一字一句、轻声细语和班粉们分享对片子的感悟。海英一头齐家长发,班夫的黑色T配牛仔裤,外加一双户外鞋,看似柔弱的外表,让人难以与她户外极限运动联系起来。

但海英看似柔弱的外表背后,是她多年爱好户外运动的坚持与执拗。1998年,原本瘦弱的海英,做了个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的“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重回学校读书,同时开始每天跑步1小时,兼听英语节目。后来,她留在了IBM工作。 2001年海英迷上滑雪,接着是马拉松。2005年,世界级的24小时越野挑战赛第一次来中国广西开赛。海英以业余选手的身份参赛,最后竟然夺得混合组第二名,成为唯一获奖的中国队员。之后她还迷上了更多的户外运动,潜水、攀岩等。

而2009年,作为全球巡展的37个国家之一,海英把班夫带回了中国。把全球各地的户外运动和探险故事拍摄成纪录片搬到中国最好的数字影厅,这样的观影体验对中国的观众是全新的。但户外极限运动,记录片卖票进入影院,每场高达120元的票价,中国的观众会买账么?

今年的上海班夫电影节,排队看班夫电影的人,已从新天地影城5楼排到了地下车库,原本计划开设的三个厅,预售基本售空,在正式放映电影的前一周,又增开了2个厅。从去年随处可见的户外装备的观众,到今年的更多普通穿着的观众,作为去年就接触班夫伪户外爱好者,在现场感受到越来越多非户外人对班夫的喜欢。

那班夫究竟是什么?有什么魔力来吸引着“班粉”们?简单的说来,班夫山地电影节是由著名的登山家John Amatt和Chic Scott于1975年发起的电影节。它于每年11月第一个周在加拿大班夫公园举行,在一周的展映中,户外爱好者们和探险家、户外纪录片导演和摄像共同观看探险、攀登、运动、山地文化以及自然环境等主题电影。1986年,班夫启动了世界巡回展映项目。截止到2010年,每年全球巡回展映的国家达到37个国家和地区,电影类型也由探险类不断的扩张到了极限运动、自然探索和人文纪录等。

在今年的展映的片子之中,有班夫观众们最喜爱奖的《追寻成吉思汗之路》,它记载了主人公蒂姆·科普、他的马及狗泰艮追寻着成吉思汗和他的战士的足迹,历时三年从蒙古到匈牙利,行程约10,000公里。影片虽然是主人公自行拍摄,剪辑稍显生硬,但影片其中不乏有对城市生活、游牧民族生活方式的反思,以及在这三年的生活中对朋友理解“朋友就像你的手指,你的手指伸开的越多,你的路就越宽广”,回归正常生活的主人公带着对生活方式的反思,追寻自己更想要的生活。

追求自由、亲近自然而又战胜自己的故事,正是班粉所推崇的,在微博上,班粉们分享着他们对班夫影片的感悟,“下午1点半看了班夫山地电影节 的5部纪录片。从班夫回来快一个月,那里的诱惑力对我来说是终生的,但迄今为止完全达不到纪录片中的那些境界:卖掉房产,尽快逃离公司生涯。在户外和其他人一起分享对河流的热情,你获得的是快乐,相比办公室,在河里最糟糕的一天也比在办公室里最快乐的一天要舒适得多”。

“每个有梦想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实现梦想,这个舞台可能是学校、官场、商界、体坛、剧场,8000米以上山峰。因为山在那儿,因为梦想在那儿,因此我们身边总会有许多执着于梦想并为之倾尽全力的人,无论最终他们是否最终成功,有梦想的人是快乐和可爱的。”班夫山电影节中国巡展的推广大使之一,投资人张颖在微博分享着他对班夫,对创业者的理解。而班夫电影节中国巡展对于海英而言,亦是一场突破限制的创业探险之旅。

Q:你在把班夫山电影节引入国内之前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为什么想把班夫引入国内?

A: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和大部分户外爱好者一样,平时拼命工作、充电学习,周末和所有的假如期都去户外拼命享受生活。事业和生活的轨迹可以预测,人生的目标似乎也很明确,升职、加薪、结婚、生子。直到2008年,我辞去工作、暂停MBA的学习,和家人一起去欧洲生活。在欧洲生活和旅行时,我观察着、思考着我想过怎样的人生。2009年,我们决定移民到澳大利亚。我当时面临的选择是在当地找一个工作,凭借着我在IBM工作多年经验来说不难,但我在想做些有趣的事。

而班夫山地电影节在澳大利亚有着广泛的影响,经朋友提醒,你这么爱户外运动,为何不把班夫带去中国?于是2009年,应班夫中心邀请,我走进了班夫山地电影节主会场,在那里我碰到很多和我类似的人,他们都喜欢户外,喜欢极限运动,他们还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一个事业,尤其观众中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就为了一场电影而不远万里到此地集会,户外运动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在人们纯粹而真诚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们对班夫、对户外和生活的热爱,我想把这些分享给更多的人。

 Q:那你是如何理解班夫山电影节中国巡展项目的定位?

A:在我最初交给班夫中心的计划书中,我将班夫山地电影节首先定义为户外文化的传播载体,推广一种热爱生活、热爱户外的生活方式。它可以是中国户外迷们的节日,也可以是为非户外人群接触和了解户外运动的重要渠道。班夫中国不以盈利为最主要的目标,而班夫文化中心本身是也一个NGO组织,因此他们也比较认可这个理念。

但如何可持续化运营项目,在我的设计中,班夫必须市场化运作,有赞助商但也一定要卖票,而不是找几个大赞助商埋单,然后免费给人看,因为买票进场看班夫对拍摄者和组织方一种重要认同象征,而且在我初步定位的班夫目标受众人群,也是有能力来承受班夫的票价。

 Q那最开始的想法是怎样的?周围人对你做这件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A: 最开始想法很简单,就是做件自己喜欢的事情,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更多的人。每年花2个月的时间,挑选不错的片子,再把片子翻译,带回国内放映即可,但接触以后才发现需要非常多的精力。从市场、销售、政府关系、网络推广、策展与实施、主持、票务、技术,都需要做。2010年我一个人回国策展的那段时间,没有假日周末。每天睁开眼坐在床上就开始工作,晚上基本都是两三点后睡觉。

而周围所有的朋友都在帮我,但几乎所有人的判断都是纪录片和户外极限运动都很小众,小众*小众的班夫电影节进大众院线,肯定是要赔钱的。毕竟,班夫山地电影节这种形式在中国很新,需要教育着整个相关的机构和市场等。

 Q:那班夫电影在中国第一次反映的情况如何?

A:2010年一月,我在北京的做了第一次试映。当时试映时,我请不少导演,户外爱好者等来观看影片,班夫的影像魔力一下子征服了所有的观众。散场时,观众们仍来围着我久久不肯离去的,分享他们对班夫电影的喜爱。

于是,周围的朋友逐渐都开始在帮助我。2010年,班夫山地电影节成为第一个拿到中国官方的批文的商业电影节展映,成功的进入北京及上海最好的电影节院,在黄金时间,公开售票,上座率达到90%。但展映结束后,经过最后核算,2010年班夫中国巡展项目还是亏了几十万。

还要不要接着做下去呢?时间、精力、金钱、家庭、在澳洲的生活,得与失,我是否能承担得了?经过认真思考,并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加之在户外极限运动中体会到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精神,让我义无反故的全身心投入到班夫的推广中来。

Q:那班夫山地电影节中国巡展项目的运营状况如何?

A:由于户外运动纪录片在国内还处于初级阶段,我自己的资金和找到的赞助不多,但目前为止班夫中国巡展的项目运营成本基本打平。2010年纯粹是我个人往里贴积蓄。2011年有一些户外品牌赞助、风投支持,账面基本打平。但那个不算真的平,因为公司只有我一个人,而我没有工资。

而为了让今年的资金压力会小一点,2011年巡展后,我卖掉了自己在北京攒钱买下的一套小房子。同时为了让班夫中国发展的更好,我开始组建自己的团队,2012年我们虽然还是要承担高额的运营成本,但是我们已经给全部供应商付费。如果不请人,今年应该会有盈余,但是下一步发展一定要有团队,所以今年可能还是没有盈余。

Q:那班夫山地电影节中国巡展项目的资金主要支出在什么地方?

A:班夫中国,资金支出的主要方向是支付影院方的成本和国外纪录片的版权费用,常规运营费用等。

因此,我要确保票房收入能够负担版税和影院方的成本,否则这个城市就做不了班夫展。刚开始和影院谈的时候,是希望用票房分成的方式取代场地租用的模式进行合作。但影院能答应这条件需要很大的勇气,你完全不知道这样一个电影节会赔会赚,能给影院带来什么,我当时打算哪怕把所有票房刨去版税后全部都给影院都可以。但影院的负责人的在看过班夫的片花之后就决定尝试一下,拿出了黄金时间(周六、周日的两个下午)和最大的放映厅来支持班夫山地电影节。

另外一块是版税的费用支出。班夫山地电影节在全世界有几十位巡展负责人,他们都支付版税给班夫文化中心,中国也不例外。班夫每播放一次都要给班夫中心支付版税。这些版税收入除班夫中心留存其中一部分作为组织发展的费用外,一部分会返还给影片拍摄团队。我们这边播一次,他们那就能收到一笔钱,这样也能让班夫每年都收到质量出色的影片。所以我们也要支付高额的版税给班夫文化中心。

我曾经和其他国家的负责人比较过巡展的操作成本,发现中国的巡展成本竟是最高的,不论是场地价格还是运作的时间和精力耗费,但我从来不跟班夫中心说我们有多艰难,要求降低版税。委内瑞拉的巡展都已经持续盈利了,我觉得中国的肯定也可以。

Q:那你认为什么样人会喜欢班夫电影?在推广班夫的过程中有什么是你意料之外的?

A:喜欢班夫电影的人,先不论职业,年龄,从骨子都有一份对自由、梦想和生活的热爱。这些从来观影的人身上可以深深的感受到。

最开始,我知道爱好户外运动的人肯定会喜欢班夫电影,我也知道通过哪些户外媒体和户外的渠道能够找到他们。但通过我们做的调查反馈表来看,现场观众70%的人喜欢旅行、摄影、纪录片,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也许好的电影会让你从意识上接受新东西, 每一次上映之后,现场都会有一些纪录片导演说很喜欢班夫的片子,并咨询这些片子是如何拍摄的,也有赞助商主动询问我有没有认识导演,他们愿意资助导演拍摄这样好的记录片。而一些投资人则从班夫电影中看到了创业者的影子,他们认为创业其实也是一种极限运动,也是一帮疯狂的人在追梦,在突破自己的艰辛历程。为此,经纬的张颖还特别邀请我们为创业者做了班夫创业者专场。

从今年的观众穿着来看,我在现场看到更多普通穿着的观众,甚至每次在不同城市的展映,都有其他城市的人打“飞的”来看班夫电影,这些都让我非常感动。

Q:那你的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是?

A:我个人以后想做个基金会,帮助那些有梦想的人。我特别希望有一天能把中国的户外电影带到班夫,为此我找到了旅游卫视,做一个中国户外影像节,我想把获奖的作品带到班夫去,一开始可能很难入围,但是在不远的将来,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中国影片出现在班夫电影节的颁奖台上。

而对于日后的班夫电影节中国巡展项目,我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看看我可以开几年。我希望能找到好的战略合作伙伴,除了资金之外,能够带来新的想法,而在团队方面希望能找到个不错的创业伙伴,类似于COO的角色,帮助我来更好梳理内部管理流程,让我能有更多时间来梳理班夫中国巡展项目外部的推广合作事宜等。无论怎样,我只是确定我喜欢做班夫电影节巡展这件事情,无论是电影里面还是在参加电影节遇到的来自全球各地的人,都让我觉得特别有趣。

海英和“班粉”们

在采访中唯一一次海英赌气似的说到”大不了不做班夫了”,“国外其他国家的巡展都可以为班夫文化中心支付版权费,为什么中国不可以?中国特殊?那个国家不特殊,即使班夫中国做不下去了,我也不能坏了班夫的传统”在聊到国内的部分电视台,网站希望通过所谓影响力传播来换高额版权费的合作方式,海英略显气愤。除了分享班夫电影中那些关于梦想,自由,突破限制的美好价值观外,海英也要面临着培育相关方尊重版权的意识,加之每年一次的批文存在潜在变数,今年组建新团队后各种大小问题的磨合过程,让海英微微和三明治们“吐槽”今年是她做三年班夫下来最累的一年。

海英2003年就创过业,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觉得创业不适合她。而现在把爱好做成了事业的海英,貌似做了件看似“很傻”的事情,每年至少10个月在国内“打仗”式的生活,让她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玩户外。她最喜欢在澳洲玩的潜水,也因每次回到澳大利亚后筋疲力尽而荒废。但一直深深印在海英脑海里面的,是她在加拿大班夫电影节上,人山人海班粉们排队看班夫的情形,周围人纯粹而炽烈,热爱生活的气息。

而现在她把这样氛围带回了国内,更多非户外爱好者的班粉们,走入影院看班夫,走出办公室,走向自然,反思自己的生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班夫山地电影节,不只只是户外极限运动,不只只是纪录片,更多是潜在的“疯子”观看另外一拨“疯子”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镜头来表达追寻梦想,突破限制的过程。而这些个体突破限制的力量,正通过电影这个媒介在相互感染着。这些讲诉梦想、自由、个体突破限制的具有共享价值的因子,也让班夫山电影节在中国,突破限制的有机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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