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kun_Zhao

从电脑工程师到积极心理学人,从愤青到励中

22,163 views

编者按:积极心理学(Positive Psychology)带来一种两重对生活的体验,这个学习像赵昱鲲说的也是找到自我的过程。在外界看来,他从一个农村孩子,进城、上大学、出国、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完成了从传统农村到现代都市,从国内求知到移居海外的一系列穿越;而在他内心,这点人生际遇,远远比不上他从一个懵懂少年、逐渐打开心智、找到自己、定义人生的心灵之路那般蔚然瑰丽、美妙神奇。

今天的中国,人人都在追求幸福。但什么是幸福?也许没有固定唯一的答案。而追求的过程是一段心灵经历,有无穷的可能,就像他说的“发掘、定义出自己的本质,不仅能让我们更幸福,本身也是一个幸福的过程”。我们也许就不用太纠结终点,旅程便是意义所在。

 

受访者简介

@赵昱鲲

70年代中生人,中国科技大学化学物理系学士,美国Rutgers大学化学及计算器硕士。后为电脑工程师近十载,先后任职于宾州及纽约金融IT公司。2009年兼职攻读完成宾大(UPenn)首创的积极应用心理学硕士项目(MAPP),成为该项目历史上的第二位华人学生。并于2012年初辞去工程师工作,目前全心身投入积极心理学在中国的推广工作,现为多所高校及机构编写并培训教程。期间参与成立了全球华人积极心理学协会,任副主席。近两年出版有《消极时代的积极人生》一书,并翻译了全球积极心理学泰斗马丁 • 塞利格曼的力作《蓬勃人生》(Flourish,又名持续的幸福)。

平素热爱写作,在2009年前曾以老摇为笔名,出版过随笔集《美国草根政治日记》及小说《数学乐旅》。

过去对自己评价 “性疏散,简与礼背,好读书,不求甚解”;目前对推广积极心理学时遭到如五毛党或励志大哥等评价,自嘲为是从愤青到励中的生命之旅。

 

Part I 移居海外发展之路

 Q你过去的经历很有意思,完成了多步跳跃,比如离开农村到城市,又离开中国到美国定居。能谈谈为什么在20多岁时选择来美国发展吗?

A:   我是1998年来美国,到现在也有15年了。当时是本科毕业在读研一期间准备出国的。主要是两个原因:内因是我个人一直自小就对外界好奇,很想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和多样的可能性; 外因是我当是在中科大读的科系叫化学物理系,本科毕业时也企图找工作,但结果真是惨败,这个科系对口的单位少,工资在当时也确实比较低。原来是一个复合性专业,但结果物理的觉得你化学,化学的又觉得你物理,像蝙蝠一样两头不讨好。所以综合考虑,就出国了,我们学校当年的理科系出国也确实是个主潮流。

来美后先就读化学,然后转到电脑编程,毕业后就一直在东岸作电脑工程师。

Q:  你的职业、居住地在来美过有过变化么?

A:  过去十年换过公司,从宾州到来了纽约定居。但一直是电程编程。我喜欢这一行。编程给了你一个想象空间,用你自定的语言与规则,实现一个新世界的运行,非常有意思。大的变化是一直到今年上半年才正式辞了职,全面转向积极心理学了。

Q:   生活到现在有想过回国发展吗?

A:  有,因为我是中国人,最熟悉的是中国文化、中国人心理,所以最能发挥自己学习的积极心理学知识,还是在中国。其次,积极心理学在美国已经逐渐推广开了,但在中国的发展还很不够,因此我觉得我也有义务为中国人的幸福做更多的事。现在我已经50%的时间在中国了,但是为了孩子和家庭,可能没有这么快回去。

Q:  作为一个生活在海外的华人,你对你目前的生活状态满意吗?

A:   我觉得出国的目的都达到了,确实看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而且过去十年作了许多新的尝试,比如在投身积极心理学前我业余喜欢写作,还出版了两本书。未来也还有许多事可以作,我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Q很多产啊,感觉工程师和写作还跨越挺大的。能介绍一下业余写的书吗?

A:    编程和写作这两件事我都很有热情。我喜欢王晓波,他也是一个理科出身的作家,我感觉我和他的个人风格很相似。我来了美国写了一随笔集《美国草根政治日记》,描写我当时在工作之余参与2004年总统大选自由党的工作,作为对美国平民政治的一点观察。后来又写过一本小说《数学乐旅》,当时算是为纪念王小波逝世十周年而作。写的是一个中国21点牌手如何与美国赌场作战的故事,体现一种数学人生观。所以,你能看到,过去写作其实也只是个爱好,没有定规和特定的主题。

Q:你怎么规划你未来的五年,是否有过长期的职业目标?

A:  我想应该在两年内就会回到中国全职工作的。长期目标就是好好作好积极心理学的推广工作,这套东西太好了,值得让更多人参与和受用。套用老话说,我希望“有人的地方就有积极心理学”。

Part II  转投积极心理学始末

 Q: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积极心理学产生兴趣?有受什么书或人的影响吗?和我们谈一谈其中的心路历程吧

A:  我想我爸对我追求对幸福的科学解释很有影响。小时候,我最崇拜的人是我爸。他有个当地少见的大书橱,书堆得满满的,从历代经典、诗词曲赋,到传奇小说、农医卜算等等。他的动手能力也很强,懂音乐,二胡、琵琶、笛、箫都会玩,还写得一手好字,又会篆刻,能给别人刻章。我小时候坚信,我爸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无所不能。同时,他又不屑于作官,厌恶权力,为人自由散漫,心思耿直。现在想来,他有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他从来没有对我进行过道德教诲,但也许是遗传,也许是平日的潜移默化,我很早就有了理想主义倾向,对现实中的不合理现象持强烈的批评态度。

不过我比他稍合时宜,因为我赶上了一个号称理想主义的时代。在我成长的农村也能从报纸、杂志、电影、电视里感受到全国上下那重新启蒙、向往真理的激情,使我自小关注国家前途、社会体制这类宏大问题,关心形形色色的主义和思潮,但也不得其解。

来了美国,我曾经加入自由党,因为美国两大党中,民主党主张个人自由、经济上政府干预,共和党主张经济自由、个人生活保守,我嫌他们两家都不够自由,因此加入了要求个人与经济都自由的自由党,还在当地的党支部里当了个小官,亲身参与、组织了他们的一些草根政治活动。后来玩得兴起,还在那年的总统大选中,投入到反对布什连任的活动中去,大开眼界。

可运动的硝烟散去之后,我一个人静思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尤其是经济自由:没错,自由市场能够产生更多的财富,但任何一个社会的终极目标都不应该是财富,而应该是幸福。高福利政策虽然会对经济不利,但福利制度带来的安全感,又该怎样用金钱来衡量呢?为什么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名单上,排在最前面的总是挪威、瑞典这些福利国家?

再进一步,我对几乎所有主义、思想都有类似怀疑。它们个个都宣称自己能为人民带来幸福,但细观它们的论证,似乎都是一句“吃饱了就幸福”、“自由了就幸福”、“钱多了就幸福”、 “平等了就幸福”,然后围绕着吃饱、自由、钱多、平等大做文章。但它们的这些幸福观有依据吗?一个丰衣足食的奴隶,和一个饥寒交迫的自由人,到底哪个更幸福?假如不能弄清这个问题,那我的政治立场就永远如同墙头草一般。

我左思右想、阅读学习,仍然找不到答案,最后只好去维基百科上查“幸福”这个词条。果然,维基上给出了从宗教、哲学到科学、经济学的各种说法,其中科学这部分说:研究幸福的科学,是积极心理学。我再顺着链接读了积极心理学的词条,又搜索了更多的材料,终于认定:对,只有它才能解答我心中的根本疑惑。

Q:  当时你已在全职工作,是什么动因或有什么特殊的事件促使你下决心去宾大读这个学位来研究积极心理学这个领域?毕竞时间和学费的成本都很高,没有想过用别的方法自学吗?

A:  前面说了,自小的好奇心引发我对生命意义的追问,这是把我带进积极心理学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为我从小特别喜欢逻辑性,辩证法和物理都是我非常喜爱的。那么,对于人生意义,我当然也要求答案是从可靠的科学事实出发,经过严格的逻辑推理,解答“人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我?”“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等问题。凡是明显与科学事实相悖,或者不能自圆其说的答案,我都嗤之以鼻。中国官方的意识形态在这个问题上老师给我的教诲让我却很困惑。

之后我看了别的哲学书、《自私的基因》等、也一度觉得享乐主义是唯一解释得通的答案,又不能接受。我的好奇心让我一定要找到人生意义而后安,因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人生,在我看来无异于慢性自杀。但是,在感情拒绝了享乐主义之后,科学和逻辑又剃掉了其他可能性。我仍然正常地工作、娱乐、呼吸、生活,但是,我的心中总在纠缠着追问:“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因此,当我发现积极心理学大胆地自称研究“是什么使人生值得度过”的科学,把人生意义列为研究方向之一时,自然是一见倾心。我查到宾大的MAPP学位在这里是最好的积极心理学高等学位,于是立刻申请了它。

这个学位是为上班族设计的,每个月要来回奔波一次,平时在家远程学习,学费也很贵,工作量也很大,但真的很值。我们班里有人卖了自己的车来读书,还有人每个月从澳大利亚来回飞,真的非常有commitment.

Q:这个项目门槛很高吧?听说你是第一个中国学生?

A:我和老师们也一开始都认为是自己是第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不过去年发现其实在我之前,还有一位中国女生,只不过她后来在香港工作,就没被特别注意,加上她后来从事商业工作,没有像我这样作较多推广工作。

这个项目成立的时间很短,2005年才有第一届,每届人数也不多。设立这个项目的初衷也是从各个领域选取优秀的人才学习积极心理学知识后回到原来各自行业作推广,这样就可以让更多人受益。老师们都认为他们只是研究者,但推广者需要由别人来作,而且不应只局限于心理学科的学生,所以这个项目的名字里有一个“应用”(applied)

我在申请的时候也是希望自己的中国背景和过去的写作经验能够为未来这一领域在中国推广作点事。他们录取我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Q: 能为我们解释一下什么是积极心理学,与别的心理学分支有什么本质不同?

A:其实积极心理学和普通西方心理学的研究方法没有任何不同,只是研究方向有所调整。在整个西方,其实1998年前传统心理学研究的主要方向都在于解决负面问题,比如抑郁症、精神分裂等心理疾病的研究。当时学界对于正面的研究不到10%.

而1998年马丁把研究的方向转到如何对人类更正面更幸福这个课题的研究上来。他作为这行的先驱,率先在2002年左右在宾大的本科设置了课程,结果非常受学生欢迎,然后他在2005年推出了全球首个MAPP项目,就有了后面我们这些学生。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年轻心理学者也在投入这个领域,因为从研究方法本身与心理学专业是完全相同的。

Q:  当时在进入前你有什么学习的预期?

A: 我学积极心理学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我想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第二,我想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当然,市面上也有现成的答案,但他们卖的货都太玄乎,不能让我信服。所以我来了宾大,想寻找对这两个问题的科学解释。

Q:  达到了吗?

A: 没有,疑惑仍然在。

Q:  能不能简单说一说这一年的大纲,为我们介绍一下大致都学习哪些方面的内容?

A:  分成七八个部分加一个最后的项目,主要包括导论、研究方法、积极干预、个人应用、组织应用等。

Q:  那一年的学习对你最大的收获及改变是什么?或者说积极心理学最具启发性的你觉得是什么?

A:  是感性的回归。MAPP把情感和理智完美地结合到一起。我们不仅在MAPP里学到知识,更经历了一段独特的温暖快乐旅程。死记硬背的知识会很快消散,有情感记忆的知识才能长驻。套用孔子的话说:学而不感则罔,感而不学则殆,对积极心理学,光学习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体验、实践、感受。这也让我发现之前自己几乎全是由理性驱动。我分析、推理,却很少感受、感动,我思索、学习,却忽略了生活、感情。据说印第安人走得太快时,会停下来,等一等掉在后面的灵魂。我是不是也在理性之路上狂奔得太快太远,而把感情远远地掉在了后面?

虽然我的两大疑惑仍然在,但我在学习中意外找到了自己。

Q: 怎么讲?

A: 我的心态大为平缓。我认识到,以前驱动着自己勇猛激进的思想的,还是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支撑着自己逻辑认知大厦的,是乡土民间的心理感情。当它们出现冲突时,以前的我总会要求感情服从理智。如今的我,会俯下腰去,拥抱内在的生灵,倾听它的声音,体会它的感受,习惯它的节奏,融入它的舞蹈。前进的方向和速度,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理智和感情的融洽。当有一天,大脑不嘲笑心灵的感受,心灵不抵制大脑的决定,我想,我大概就找到人生意义了。

就像孔子说的心智合一的境界。心所欲即智所想,感情欲望与理智礼法完全调和融洽。不过,以他老人家的大智大慧、非凡人生,也要到七十岁才达到这一境界,我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毕竟,追寻人生意义的过程本身也是有意义的。

Q:  你作为进入MAPP的前几个中国人,而且是从一个和心理学不沾边的领域进入此行,是不是很难?

A: 是很少见。在我们那个班上,我确实与别人不太一样:首先,我是唯一一个中国人。我的同学们几乎都来自英语国家,偶有的例外也是旅居美国多年,和美国人基本没区别,因此,班上真正的外国人只我一个,别无分号。同学们对此也很清楚,每当老师讲到文化差异,需要有人献身说法时,就把期待的眼光转向我

其次,我也是唯一一个理科生。班上其他同学都是老师、人力资源、辅导师、管理人员、心理系学生等,基本上善解人意、亲和热情,只有我是纯理科背景,本科学的化学,现在做电脑工程师,基本上是书呆子。所以也难怪她们心里会疑惑:这满脑子数学、一肚皮逻辑的中国人,来这里干什么?

Q:  马丁 · 塞利格曼是这个领域的开山鼻祖,也是MAPP项目的发起者,你在向他本人学习的过程中有什么最大的启示?

A:  他在进入这个分支前就已是学界的大师级人物,当时他的专项是抑郁症研究。他本人其实是个悲观主义者,但没有关系,他为我们带来了这么好的一切。我个人对他的两个特质印象极深:第一是他为人带有强烈的意义感和使命感,他觉得从负面回归只是从负数到零,但我们更应该作的是从零到正数。第二是他和很多过去的心理学大师不同,他不相信人是由过去历史驱使的,他更认为人是由未来吸引而改变的。所以他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前瞻(visionary)、相信改变、向往正面的人。他自己最神奇的就是从一个以研究习得性无助(learned helplessness)出名的学者转向成了研究乐观与幸福的人。

在读书之前,我也认同第一点,但第二点是读了书和他本人接触才认识到的。他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者,除了教授导论外,在一个月一次的见面时间里请我们喝酒、看电影、聊天。他推荐我们看了很多电影来引发讨论,那些电影都很棒,比如偷天情缘肖申克的救赎杀死一只知更鸟等。

Q: 听说你还翻译了一本他的名作Flourish,大概花了多少时间?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个事中来,期间对你又有什么新的启示吗?

A:对,这个其实比较自然。因为我之前就上网研究过这个领域,也一直有向国内的出版社推荐各种好的积极心理学书籍。Flourish这本书是马丁在教我们的时候写的,算是他多年研究的一个总结。后来有中国的出版社买了版权,就找到了我,我作为他的学生来译可能最为合适。我不是专业的翻译,所以也花了有大半年的时间。

Q: Flourish是一个特别好的词,我也很喜欢这个理念。你觉得最后我们个人能够绽放是主要通过什么呢?

A: 总结来说,就是PERMA五要素:正面情绪(positive emotions),  投入(engagement), 人际关系(Relationships), 意义 (Meaning)和成就(Accomplishments).  人如果在这五点上着力的话,就会有一个相对幸福的人生。

Q:  听说你后来又参与创办了一个全球华人积极心理学协会(GCPPA),能谈谈初衷和目前的发展情况吗?

A:  对,我学习了以后,觉得这么好的东西要分享给更多的人。所以在2010年初和一位在英国剑桥读博士的苏德中一起创办了这个协会,会员都是个人。我们举办了中国积极心理学与教育国际研讨会,取得了很好的反响。我们现在与中国的很多的高校与研究机构都建立起合作关系,进行研究,希望是一个桥梁作用,能引进更多西方的学者和思想到中国,同时也可以让更多感兴趣的中国人了解这个领域。

Q:所以学完这个学位对你个人的职业发展其实影响挺大的,你已经全职在身体力行的推广了作为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A: 对,我到了今年初终于辞了职。因为可作的事太多了,我需要全身心来作培训、写书和办协会。现在时间基本集中在编写教程、培训体验上,比如积极教育、幸福企业等。以后也会以作培训和与机构合作研究为主。

Q:   那就你了解观察,拥有这方面的学识的人才一般会后来从事一些什么样的工作?

A:  其实像我刚才说的,设立这个应用学位的初衷是让学员回到本行中去推广,因为这个知识是在哪里都可以用,所以没有什么明确的对口方向。当然,现在看起来,HR和培训师好像是最接近的专业应用方向,美国还有很多瑜珈师都会学这个。但中国比较实用主义,这也是目前中国高校开展这个教育的一大难处。我在中国给许多高校作培训时,有些高校非常想开办一个同样的专业,但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中国学生会问,毕业了找什么样的工作?目前在中国还没有这么多对口的职业输出。

Q: 心理学作为学科在中国的发展与西方还有很大差距。你认为这个学科特别是积极心理学派对今天的中国人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在中国相信你也看到现在也出现了越来越多所谓成功学、幸福学等的各式各样励志题材的作品

A:  中国的教育是偏向集体主义的,西方是更多个人主义的。集体主义思维更注重人、物的关系,而个体主义思维更注重其本质。比如在学习期间,我作了一个测试填空:我是一个________。我填了“我是一个积极心理学人”。大部分中国人和我一样,会填自己的身份、社会关系,而大部分美国人会填对自己的描述,比如“我是一个好人”,或者“我是一个美女”。我这才发现,虽然我一直自以为是个体主义者,但在我下意识里,却还是不折不扣的集体主义思维方式。我们除了理性,需要更多的感性和传统。

像你说的,中国现在幸福感缺失现象。我这几年和公务员及企业高管接触下来,像他们这样所谓的优势群体也都不快乐。这个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很复杂,也不是靠我一个人可以解决什么。但是我相信内心改变、个体行动是对个人朝着幸福走有意义的。

这里我也要为积极心理学正一下名,和那些成功学和励志学不同,积极心理学是依靠科学的理论实践形成的学科,这些方法是可以长期有效,与短期的“狗血”式不一样。在研究中发展,人的幸福(well-being)水平决定因素基本的分布是:50% 基因差异(比如乐观悲观),40% 自己改变,10% 后天环境。所以还是有一半的命运是在自己手中的,可以积极改变。

Q那给我们中有兴趣的读者推荐一些入门书吧

A:  好的,非常高兴。《象与骑象人》。这本书对我影响至深,成为我最喜欢的积极心理学书。它把人们内心的感觉、本能、情绪、直觉比喻为大象,把有意识的、控制后的思考比喻为骑象人。“骑象人看得远也想得远,可帮助大象做出更好的选择……但是,骑象人无法在违背大象本身意愿的情况下命令大象。” 这是因为大象所代表的潜意识,就象是冰山在水下的部分一样,要远大于露在水上的理性。我们习惯于把理性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认为它应该主导情感,但其实从进化的角度说,理性和情感都只是人类的工具,各有优缺,只能并力合作,不能一比高下。

推荐书单如下

Martin Seligman, Authentic Happiness。马丁·塞利格曼《真实的幸福》

Jonathan Haidt, The Happiness Hypothesis。乔纳森·海特《象与骑象人》

Martin Seligman, Flourish。马丁·塞利格曼《蓬勃人生》

Sonja Lyubomirsky,The How of Happiness。索尼亚·柳博米尔斯基《幸福多了40%》

MihalyCsikszentmihalyi,Flow。米哈伊·契克森米哈《心流》

Barbara Fredrickson,Positivity。芭芭拉·弗雷德里克森《积极情绪的力量》

Daniel Gilbert, Stumbling on Happiness。丹尼尔·吉尔伯特《遭遇幸福》

Tal Ben-Shahar, Happier。泰勒·本-沙哈尔《幸福的方法》

Q: 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三明治们,如果一时没有条件去读个专门的学位,你还有什么建议让他们学习?

A:  主要就可以看我以上列的书吧。另外,我们也在开发针对中国的培训师项目(train the trainer),应该在半年后推出。

 

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 Blogger...
  

最被点赞文章

3 thoughts on “从电脑工程师到积极心理学人,从愤青到励中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您可以使用这些HTML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