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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想到香港背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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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香港政府宣布修改法例来管制奶粉输出数量。除非获港府发放的商品输出许可证,否则禁止任何人从香港输出奶粉,初步建议每人可带走净重不超过1.8公斤的奶粉,也就是约2罐奶粉。港府计划2月将有关建议提交行政会议考虑,一旦获得通过,会尽快实施。

港府做了如此决定,让我们这些生活在深圳、利用天时地利到香港背奶粉的“背奶妈妈”,买奶粉之路更艰难了。但是,不知为何?我反倒有了松口气的感觉。其实,我真不想到香港背奶粉。这条“背奶路”是如此地无奈与辛酸。

自从生了孩子,每次到香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潇洒地轻装上阵,纯购物了。每次,我都要拖着沉重的箱子,疲倦地搜罗奶粉,往来深港之间。对于很多生活在深圳的妈妈而言,到香港背奶粉俨然成了一场“战争”,它讲求体力与脑力的双重“作战”,劳力又劳心。

到香港背奶粉,必须要起早床,而且最好在周一至周五的工作日,因为买奶粉的竞争太激烈,只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通常而言,“背奶妈妈”习惯到离深圳较近的香港新界区抢购奶粉,首选的商店则是那些日用、生活用品连锁店。以我为例,考虑到交通便利、货源充足,我会去沙田买奶粉,那里火车直达,离深圳又不算远。

香港的商店一般是上午10店30分开门。10店30分,到达这些商店时,门口已排着长队了。看那阵势,人人不是拖着行李箱,就是拉着托货架,行头十足。大家心知肚明,彼此都是竞争对手,都是来买奶粉的。

10点30分,商店的卷闸铁门缓缓地升起,我却心急如焚,恨不能化身为飞蛾,钻进收银台看看:有没有货?终于,卷闸铁门完全拉起,店员以程式化的笑容,喊一句:“欢迎光临”。“请问有没有某某牌奶粉?”我焦急地询问。如果运气好,店员会礼貌地指引:请直接到收银台排队。如果断货,则会直截了当地把那几个热门牌子念一遍,然后告知统统没货。而最近,断货现象已是家常便饭,从最初听到“断货”的心碎到现在,心已麻木了。

香港各商店早就规定:每人每次只能买4罐奶粉;但是,香港的奶粉是多么地炙手可热,好不容易请假赴港买奶粉,怎么能只带着4罐的“战绩”返深呢?要知道香港的奶粉行情就如中国的股市,飘忽不定,说崩盘就崩盘。因为香港有着成熟的水客大军产业链,他们形成了完善的运作体系:从购买、装货、分发、过关运送等,一应俱全。我们这些“背奶妈妈”单枪匹马的,怎能敌过他们?万一哪天,他们囤货囤地“做空”了香港奶粉市场,我们怎么办?

所以,买了4罐奶粉后,我会先去商场逛逛别的店铺,但“身在曹营心在汉”,心不在焉地打发了半个多小时后,立即折回卖奶粉的商店,厚着脸皮再买4罐。但是,再折回时,通常无功而返,奶粉总是迅速地被卖完。于是,我又坐地铁辗转其它同类商店“奋战”。有时,我还会不好意思地给在香港上班的朋友们打个电话,请他们午饭时间到卖奶粉的商店和我汇合,帮我算个人头,让我多买4罐奶粉。

像我这样买奶粉的,还是走常规路线,那些不走寻常路的“背奶妈妈”也有很多。比如:不要去交通方便的地方背奶粉,如火车、地铁沿线的商店。要去那种到了地铁站后,还要转小巴、九曲回肠的地方。但是,最近,我的一个生活在香港大埔中心区的朋友告诉我,她家楼下药房的奶粉也断货了。她惊叹水客的触角是如此四通八达,连这种要转小巴的冷门地,也没奶粉了。还有,在闹市区也能找到有足够奶粉货源的药房。我在香港生活的朋友告诉我,旺角有一家药房,那几大牌子的奶粉都有货,但是每罐奶粉要贵约40元人民币,而且老板只卖给说普通话的人。听了这话,我真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看看,到香港背奶粉的妈妈是多么地不容易。耗尽体力,还要用尽心机,这沉重的奶粉啊,真是汇聚了辛酸与不易。所以,当听说港府会出台这样的“限制令”,我反而吐了口气。治治庞大的水客大军吧。我情愿能舒服坦荡地每次提两罐奶粉回深圳,也不想再如打仗一样,千方百计搜一箱子奶粉了。

是的,其实我不想到香港背奶粉。每当买完奶粉装箱时,我就觉得很羞涩。为了不影响商店的生意,店员会请你出去装奶粉(有的商店会客气地设置装奶粉区)。于是,蹲在店门口,把一罐罐的奶粉装进箱子里,心里满是苦楚:为什么要到香港背奶粉?问题的根源是:还不是为了让孩子吃地放心。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谁想如此折腾、大费周章?谁想忍受香港同胞看轻的眼神?

中国的奶粉,实在让人无法心安。有一幕画面我记忆犹新。2009年,中国本土的婴幼儿奶粉被检测出含三聚氰胺毒的事件频繁发生。那阵子,我生病做手术。按医院的规矩,全麻病人手术结束后,都会被推入一个等候厅,等待麻药苏醒;然后医生喊家属的名字,前来推走。那天,迷糊中,我听到了医生喊我的名字。紧接着,医生开始喊紧挨着我的床的小女孩的名字。小女孩难受地扭曲着脸,哇哇大哭。她的父母说:7岁的女儿因为喝了含三聚氰胺的毒奶粉,刚做了结石手术。手术治愈了孩子受伤的身体,但谁来治愈家长的心痛?

所以,有条件给孩子喝进口奶粉,就坚决不给孩子喝国产奶粉;这是很多妈妈坚定的选择。那为什么就不能在内地买那些进口牌子的奶粉呢?因为配方不一样。哪怕那些细微的配方差别,也会触动妈妈们的神经:出口香港的奶粉,其检测标准会不会更高标准、更严要求呢?

这次港府拟出台限制每人带两罐奶粉出境的法例,有两点值得关注。由于奶粉供应链失效,港府会介入市场,为婴幼儿家长购买奶粉。港府将设立热线,接听家长订购奶粉的电话。还有就是:违反法例者拟重罚200万,监禁7年(这样的处罚力度,也确实有点让人咋舌)。我在想:什么时候,内地政府的官员们也能想想:怎么让孩子们吃上放心的奶粉?什么时候,也能拿出如此果敢的决心和力度,严治食品安全?

毕竟,我们还是想在家门口、堂堂正正地买到放心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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