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ola mum

2013年母亲节策划——妈,我们来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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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临近母亲节,三个女儿分别找来自己的妈妈,聊聊妈妈的三明治年纪,聊聊彼此爱的表达。更重要的是,希望激起更多人对母子/母女关系的思考,怎么让这份最纯粹的爱尽可能在双方心中均产生积极的回应。聊天中问及的一个问题是,让双方都给这段母女关系打分,三位母亲给出的分数全都高于女儿给出的分数。女儿们还不满意,好在她们在思考了。

统筹by @青朴归人

 

女儿 妈妈出生年月 妈妈生育年月 妈妈30岁时的家庭构成 妈妈30岁时的工作
@伊宁的生命记录 1959.10 1983、1987 一儿一女、丈夫 乡下卫生院护士

@Feia肥丫             1954.08          1984.10            女儿、丈夫                     医院信息技术员

@青朴归人             1960.10          1987.09           女儿、丈夫、父亲         照相馆着色师

 

伊宁

 我和妈妈的30岁

@伊宁的生命记录

 

今年我30岁。

1989年,我妈妈也30岁,那时的我6岁。

这两天对妈妈做了个小小采访,想知道她在30岁那一年经历了什么。尽管去年她已写了几万字的回忆录,但30岁这一年的细节,我还是不太了解。

由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妈在生了弟弟后,和我爸爸的工资都被降了两级,只能拿到最低生活标准的工资。妈妈作为医务系统职工,受了处分,从市医院下放到乡下的卫生院。

从此,妈妈带着弟弟在乡下生活,物资匮乏,条件十分简陋。每逢周六中午,爸爸买好肉和菜,以及必要的生活用品,带着我骑车20多公里从城里过去,去了之后还要做煤饼挑水种菜做饭。我妈每周至少哭1-2次,每周日我爸爸和我离开的时候哭一次,周三就算着日子开始倒计时,盼着我们过来。每周都是数着日子过完的。

而在城里的爸爸和我,日子也同样不好过。又当爸又当妈的照顾我,下了班得做饭洗衣,还得解答我的多次疑问"妈妈去哪了?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每天自学看书到半夜,周末得骑车赶去乡下。当时在小学当老师的爸爸,参加了大学的函授班,希望获得更好的学历。每年有四次函授面授课,每次必须去外地上课十几天,留下我一人,只好吃"百家饭",由邻居老师奶奶姑妈轮流照顾,有时天气突然变冷,老师看不过去,拿自家孩子的衣服给我穿。有次爸爸函授结束回家后,我一见到他,就抱着他的腿大哭"爸爸,你怎么不管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呀?"

一家人分隔两地的日子很煎熬。卫生院外面大树的鸟巢里,那些鸟儿聚在树上,欢乐的叽叽喳喳叫着。我妈很失落,这些鸟儿都比自己幸福,为什么自己一家人却不能在一起生活?她当时唯一的心愿,就是快点回城。

卫生院经常需要值夜班,很辛苦,又人生地不熟。一个违反国家政策,受了处分,带着孩子的女人在乡下所受到的排挤可想而知。一向好脾气的妈妈,被逼得从默默忍让到开始反击,并和一位同事有了这辈子最激烈的冲突。这也是她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和外人的吵架。

由于加班太多,且重活累活经常被指派给了妈妈这个外来的新人身上,妈妈时常无暇照顾弟弟。2岁的弟弟天天独自一人蹲在路边玩蚂蚁。有次弟弟在一辆车子旁边玩,司机没看见他,就发动车子,幸好没往我弟弟方向开,但弟弟吓得大哭。当别人告诉我妈妈,小孩子可能受伤了时,我妈当时吓傻了,赶快去找弟弟,还好只是惊吓一场。

卫生院的宿舍都是土墙,经常有大蜈蚣什么的爬进来。有次屋子里进来5条小蛇,就在我弟弟的摇篮边,赶紧找来邻居打死了蛇。我妈吓哭了,找院长请假回城休息了几天,一个星期不敢进屋门,直到院里把房子重新粉刷,她才敢进去住。但从此在我妈心里留下了阴影,只要与蛇有关的一切,她都害怕。电视里的蛇的画面不敢看,有草的地方不敢走,不管什么地方出现有关蛇的图案,她都恐惧。这次的事件让妈妈铁了心一定要想尽办法回城,之后她申请调去另外一个乡的卫生院呆了2个月。在托了无数关系后,30岁的最后一段时间,她终于回城,去了新的单位,并从平房搬进了楼房。但那时沉浸于喜悦中的她,并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3年里,她将面对自己父母的接连患癌去世,奔波于病床和家里、单位之间的她,心力交瘁。

当我问起那时她喜欢听的歌曲时,她说邻居经常唱的《酒干倘卖无》、《黄土高坡》,每次听到,心情都会好很多。我听了以后惊呆了,因为这2年《酒干倘卖无》是我在卡拉OK时的必唱曲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首时代过于久远的歌,但就是喜欢唱。我妈说,这首歌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我马上把手机调成外放模式,用iPad放这首歌。一边放着歌曲,一边手机里传来我妈跟唱的声音。当时我真是忍不住要哭出来,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我妈妈唱歌,我以为她是一个不喜欢也不会唱歌的人。因为我爸唱歌很好,每次在卡拉OK,我爸是焦点,而我妈总是隐在旁边,或一脸崇拜的听我爸唱歌,或悄悄告诉我哪些是我爸喜欢唱的歌曲,让我点好歌,或开心的在旁边鼓掌。她总是默默的站在我爸旁边,把掌声和目光送给了他,跟随,奉献,付出,却唯独忘记了自己。而作为子女的我们,也忽略去了解,那个任劳任怨打理家务照顾我们的妈妈,原来也有自己喜欢唱的歌,也有自己的爱好和心愿,但她从来不说。她的眼里,永远只关注到我爸和我,以及弟弟。

去年的端午节假期,我进行了一次回乡寻根之旅,带着高清摄像机和相机,陪着爸妈一起去了我们一家小时候曾生活过的地方,4位已过世老人曾居住过的老房子,以及爸爸曾就读的小学,和我的幼儿园。并拜访了许多的老邻居、远方亲戚、老朋友。三天里,我拍摄了大量的视频和照片,还翻找出许多已发黄的老照片,并第一次见到已过世20多年的外公亲笔写的回忆录。

乡下的卫生院是我妈心中最不愉快的一段经历,她离开后已23年没有回去过了,和之前的同事几乎断了联系。她本不想提及这段往事,更不想踏足那片土地,因为她怕伤痛会重新被翻出来,倒不如继续深埋心底。

这次的假期中,在我的坚持下,爸妈终于同意和我一起去那个乡下的卫生院,重走了一遍我爸曾每周末骑着自行车带我的那段路。妈妈一一指给我看,哪儿是她曾工作过的地方,哪儿是曾住过的屋子,旁边的大树还在,晾衣绳的痕迹依旧。房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旧了许多,荒草也更茂盛了。我6岁时记忆中那些破碎的片段一点点清晰,对于那时离我遥远的弟弟的童年生活多了些理解。

幸运的是,在医生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几位退休后又返聘回来的以前同事,大家年纪都大了,都经历了生命中的生离死别,回望20多年前的事,只记得那些点滴美好片段,即使是当时的苦累,现在聊起来,也只觉得美好。故人重逢时,只有对彼此的祝福,希望对方过得好。 我们离开时,车子已开出一段路,还能看到他们在卫生院门口挥手告别的身影。

 回程的车上,我妈哭了一路。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刚刚和妈妈拥抱并交谈许久的人,就是曾和她大吵一架并从此不相往来的前同事。曾搁在心里20多年,觉得迈不过去的人和事,现在回头看看,却只有感动和祝福。心结的打开,有时很难,有时也是这样的容易。

这就是我妈妈的30岁。我和她同一属相。今年30岁的我,一次次的想象着我妈所讲述事情的场景,一遍遍的翻看她和我爸写的回忆录,感触很多。隔着24年的岁月,不能说可以感同身受,但我觉得自己和他们的心的连接越来越深,也一点一点的在体谅他们那时的不容易。过程很慢,但我在努力往前走。

我和我妈妈30岁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不知道正在看这篇文章的您,以及曾处于和您目前年龄一样的父母,他们的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呢?

 

Feia肥丫

 

Feia肥丫妈妈的30岁

妈妈的三明治年纪

    1.在你30岁左右的时候,你的生活是怎样的?

 @Feia肥丫 的妈妈:在我30岁时,大学毕业不久,生活很辛苦,工作正在想办法调动,丈夫在读研究生,孩子还在肚子里待孕,什么都没有着落。

 @青朴归人 的妈妈:主要是带孩子和照顾我父亲,料理家务,同时还要上班,挺忙的。但也过得很充实,休息天会带孩子去公园玩。

 

   2.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Feia肥丫 的妈妈:当时前途未卜,不敢奢望什么,只想着孩子能正常出世,一切平安。

 @青朴归人 的妈妈:想把女儿培养成大学生,健康、聪明、漂亮。自己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收入稳定。

 

    3.那个时候,你周围的人(朋友/同事/邻居)在干什么?想什么?

    @Feia肥丫 的妈妈:那时,改革开放刚开始,周围的人,同学们和我年龄相仿的也在结婚成家,读研;年龄小的在考虑或正在读研。同事们的工作刚有起色,老百姓的生活刚刚开始好转。

@青朴归人 的妈妈:大多数和我一样,上班结婚生子,有些开始做小生意。

   4.印象最深刻的,当时发生的一个社会事件/公共事件是什么?

   @Feia肥丫 的妈妈:苹果公司推出了划时代的Macintosh计算机,首次采用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第一次使个人计算机具有了多媒体处理能力。中英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正式签字。

@青朴归人 的妈妈:广场事件。我在南京路上班,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看见路上有人在游行,而且大学生居多。

   5.当时流行什么?比如音乐?着装风格?购买什么?等等。

 @Feia肥丫 的妈妈:当时正在播电视剧—血疑,上海滩。开始穿喇叭裤,高跟鞋,以前的布军装蓝灰色的衣服逐渐被淘汰。1984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很好看。

 @青朴归人 的妈妈:暗地里听邓丽君,当时一盒磁带大家轮流借着听。赶时髦的人开始穿蝙蝠衫、喇叭裤。

 

viola mum

 

@青朴归人 妈妈的30岁

向妈妈提问

 1.你如何表达对孩子的爱?

 @伊宁的妈妈:我觉得,随着孩子的心愿,不干涉孩子的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增加给孩子的负担,就是对孩子的爱。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孩子的爱。孩子小时候时,我觉得让孩子吃好喝好穿好玩好,不让孩子做家务,不让孩子烦恼,当有外人说孩子的时候,我站出来保护,就是对孩子的爱。但现在,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才是对孩子的爱了。我们现在还在工作,我得照顾你爸爸,而不能去你和弟弟身边照顾你们。每次当我很牵挂,很想你们的时候,我就给你们打个电话,我想这个电话也是我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吧。有时说多了,又怕你们嫌我啰嗦,所以我只能通过电话问候一声。

@Feia肥丫 的妈妈:我尽最大的努力给孩子母爱,一定要我自己亲自带孩子,坚持人工喂奶,在简陋的条件下让孩子吃好,之后教她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早早学会说话,唱歌,认字。

@青朴归人 的妈妈:让孩子穿得干净点,漂亮点,让她快乐。非常关注她的身体,从小到大从不在外吃早点,早上总是轻轻地叫醒她。

 

 2.你认为你的孩子感受到了你的爱吗?

 @伊宁的妈妈:我觉得,孩子不一定能感受到了,因为我们已做到的,离他们的要求,可能太远了吧。

在我们那个年代,我自己的父母,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儿",我都觉得很满足,很开心。只有我妈对我表达很深很深的爱意,才会这样叫我。如果妈妈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叫我,我会觉得很失落。有些时候,父母的一句话,甚过身边所有人的千句万句。父母的爱,无论是谁,也取代不了。

那时我在乡下卫生院时,我的父母去看过我一次,我的妈妈帮我把住处打扫一遍,把家里的东西清洗,做了一次菜,现在我想起来,都特别特别的想念他们。

 @Feia肥丫 的妈妈:孩子应该基本感受到了,但由于我过于严厉,方法粗暴,给她心目中留下的印象是我经常打她,为此,我感到很后悔,如果有来世,我绝不会打她了。

 @青朴归人 的妈妈:应该感受得到。比如我做菜尽量挑她喜欢吃的,看她吃得很开心,我也乐在其中。她应该能感受到这里面就是我的爱。

 

3.你感受到你的孩子对你的爱吗?你会如何形容这份爱?

 @伊宁的妈妈:我现在确实感受到了孩子们对我的爱。当你们打电话过来,千叮嘱万叮嘱,让我们吃好穿好玩好时,我们会觉得很开心。你们给我们买衣服买东西时,我们也觉得很满足。前段时间,你们给爸爸买了2件衬衣,爸爸就很开心。弟弟怕爸爸舍不得穿,非要他穿上衣服照张照片,微信上传过来看才相信。你爸穿着衬衣,在镜子面前左照右照,选了几张最满意的照片,传给你弟弟。你们给爸妈的爱,我们都接收得到。我们这个家庭,现在确实都是在传递爱。

我觉得父母对孩子的爱,以及孩子对父母的爱,都是世上最纯的爱,无须任何回报。我们给你们东西,不需要任何回报;包括你们给我们东西,我想你们应该也不需要任何回报,是吗?

@Feia肥丫 的妈妈:感受到了,孩子对我还是非常孝顺的,虽然我们不在一起生活,她平时很关心我们,细致周到,问寒问暖,还会鼓励我们积极上进,保持青春。

@青朴归人 的妈妈:感受到了。对妈妈有一定要求,希望我多动脑,跟上时代节奏,不要老看电视,我知道她是在爱我。

 

4.你知道你的孩子在想什么吗?

 @伊宁的妈妈:我觉得你们现在都渴望有一个家,希望找到称心如意的另一半。你们也希望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实,你们年轻人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我们真的弄不明白。我们年轻的时候都很单纯,就是上班下班,找个人成个家。而现在的你们,想要的比以前的我们多得多了。我也不知道了。

@Feia肥丫 的妈妈:基本上知道,但是她和我们的交流有些不通畅,思想深处的沟通不够,有些问题的真实想法不会跟我们说。

@青朴归人 的妈妈:知道一点。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受约束,心很大,有点好高骛远。

 

5.你能够理解/认同你孩子的想法/观念吗?

 @伊宁的妈妈:以前,我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多了一些认同。因为来上海看你时,接触了许多年轻人,我的观念变了一些。

像我们这个年纪,如果观念不发生变化的话,会活得很累,我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你们的人生。年纪大了以后,有些力不从心。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你们的想法,所以不如一切随你们。其实,也不需要去改变你们。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和当初的我们,已经完全不同了。我想,我不能再去干涉你们的一切事情了。

 @Feia肥丫 的妈妈:可以理解,但有些想法并不认同,她很是比较天真幼稚,缺乏社会和生活经验,但又很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

@青朴归人 的妈妈:理解一点,但不全部认同,因为她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不过毕竟两代人所受教育不同,时代环境也不同,所以有点分歧也在所难免。

 

6. 你理想中的母子/母女关系是怎样的?

 @伊宁的妈妈:把我们当世上最好的朋友来交往,交谈。见面时很开心。不要给对方任何的心理负担,不带负面因素给对方,只给对方带来正面的积极的因素,让对方开心。我们年龄大了,确实也不想接收到不开心的事情。我们现在的内心很脆弱了,经受不了一点点小的,不开心的事情。

@Feia肥丫 的妈妈:我理想中的母女关系是像朋友一样,闺蜜一样的关系,无话不说,贴心。

@青朴归人 的妈妈: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说,想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尽量缩小两代人的鸿沟,彼此间相互理解。

 

7.参照你的理想情况,你会给目前你与孩子的关系打几分?(0-10分,10分为满分,即达到理想情况)

 @伊宁的妈妈:8分。我觉得我还达不到满分:)

 @Feia肥丫 的妈妈:我们的关系可以打8分。

 @青朴归人 的妈妈:8分,挺满意的,不过代沟毕竟存在。

 

muqinjie

向女儿提问

 1.你如何表达对妈妈的爱?

 @伊宁的生命记录:如实表达我的真实的生活情况和情绪,不隐瞒。

以前的我总是报喜不报忧,每次父母问及我的情况,我总是含糊其词,或是遮遮掩掩,我以为这样才是为他们好,不让他们担心。可随着我在外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和他们见面时间越来越少,我觉得和他们心里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每周的电话逐渐变成了例行公事,通话时间越来越短,找不到话题可聊,翻来覆去就几句空洞的话"吃了吗?最近身体怎样?别太辛苦,开心一点"。当我隐瞒自己真实情况的同时,父母也会对等的向我隐瞒他们的状况。常常我过了很久才得知其实前段时间他们遭遇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或是需要帮忙的情况,但他们也不希望我们担心而选择了隐瞒。

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下去,我和父母之间的沟通都是无效的,我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必须得改变这个状况。

我开始坦承我的真实情况,我的烦恼和沮丧,当然,也有愉快的事情。我不再欺骗和遮掩,随之而来的是,他们也愿意开始分享自己的真实状况,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的健康问题。并且,他们也学会了拒绝,当我想给予的东西并不是他们所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如实告知。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客气的收下但从来不会使用,让我发现后生闷气。

沟通越来越深入以后,我慢慢能理解他们,也能明白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以前,我以为他们想要的,就强加给他们。他们如不接受,还会引发争执,我也气得一肚子火,觉得自己明明好心却无人心领。

而现在,我会花更多的心思,去了解什么才是他们真正要的。我逐渐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体谅他们,而不是之前那个主观的"我"。父母也愿意逐渐接受我的心意,而不是之前只觉得"浪费钱,没必要"。

当我们都开始真实的去表达的时候,敞开自己的心去交流或是争吵,有忧,也有喜。施与受逐渐平衡,爱就会流动起来。

@Feia肥丫:两天一次打电话,隔几个月放大假的时候回家,看到适合妈妈的东西会给她买下。可是说实话,我没有跟我妈说过我爱你,我想你,你今天过的好不好,等等,也没有像花心思特别关心她的身体,比每天刷微博的时间还短。我一直很愧疚,我没有好好表达我对我妈的爱。

@青朴归人:我一时答不上来。发疯时亲她熊抱她算吗?买东西时顺带买给她算吗?每月给她生活费算吗?像我这样的女儿,至今都与父母住在一起,每天照面,被看顾;间歇性争吵,想搬离。常常切换于三种状态——享受我要的爱,挣脱我不要的爱以及拿着高标准去衡量我妈,向她提要求。所以与这三种常态相比,表达爱的成分少得让我觉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2.你认为你的妈妈感受到了你的爱吗?

@伊宁的生命记录:我觉得现在的他们能感受到我的爱。这2年,我们家里四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每个人都在转变,开始了解和体谅对方。

以前我和弟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对父母的爱,我们都不在父母身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打电话和给钱。可是我发现给了钱,他们不用,存起来,也许未来还想着还给我们,该节省还是继续节省。所以现在我不直接给钱了,而是想了很多办法。

我知道他们喜欢旅行,每年夏天一定出去转转,所以我就在去年他们旅行出发前,给了他们一笔"旅行基金",并强调"专款专用",只能用于旅途中,如果这次不花掉,下次我可就不赞助了。我妈妈很开心的收下了这笔钱,旅行时,当我爸爸舍不得花钱时,我妈就赶紧说"女儿都给了旅行基金了,我们可不能不用了"。这次的旅行,我依然无法陪着他们一起出去,但电话里听到我妈的描述时,我心里特安心。

    @Feia肥丫:我不确定。小时候应该能,虽然那时家教很严厉,那我小时候很依赖妈妈,妈妈就是靠山。一个人独立生活后,我们常常在电话中意见不和,争吵,不欢而散。我很多时候不听他们的嘱咐,她应该会有些伤心;我对妈妈有很多要求,她应该会觉得很不解。

 @青朴归人:庆幸妈妈是个容易满足,甚至神经有点大条的人。所以伤害不会被她牢记,而小小的举动就能让她乐上几天。

 

3.你能感受到她对你的爱吗?你会如何形容这份爱?

@伊宁的生命记录:完全能感受到,这份爱细腻又伟大。

我妈是我未来为人妻,为人母的榜样。她用她的一生,让我看到了一个医生如何关爱病人,一个妻子如何跟随丈夫,一个媳妇如何照顾公公婆婆,一个女儿如何孝顺父母,一个母亲如何为孩子而付出,一个女人如何在重大事情时挺身而出,扛起责任,帮助家庭走出种种危机。这些点滴细节,是我最好的老师,也是我未来的方向。她用50多年的亲身经历告诉我,"孩子,你看,我做到了,你也可以做到的。"

@Feia肥丫:很能。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无处不在。

@青朴归人:能,看我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更别提为我做的所有的事,她的爱无处不在。这是一份让我依赖,却又时常喘不过气来的爱。

 

4.你理想中的母子/母女关系是怎样的?

@伊宁的生命记录:就是现在我和妈妈的状态。真实,不隐瞒,分享喜悦和忧伤。即使见面次数不多,但心里很安心,踏实,知道对方过得好。

@Feia肥丫:小时候她呵护我成长,长大了我跟她一起努力生活,做更好的自己。彼此亲密,关心,又尊重各自的空间。当然还有,时常开玩笑,换衣服鞋子穿,说悄悄话,谈论男人。

@青朴归人:我想说一个细节。去年10月独自在外旅行半个月后夜晚回到家,我以为会一如往常的桌上放着饭菜,妈妈开始嘘寒问暖。意外的是,我遇到妈妈冰冷的表情,起初问什么都不回答,后来总算开口——“你只顾着自己开心,从来不知道带着我们出去玩”。内疚的念头一闪而过,接下来牢牢占据我大脑的想法是,你就不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么。为什么好像你们的生活没了我,就突然从彩色变成黑白?我们是母女没错,但我们更是互相独立的个体,说到底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不是么?不过,这件事还是以我带父母去海边度假收场。

绕回来,理想中的母女关系是充满弹性和空间的,在一起时来自双方的快乐会叠加,分开的时候也有各自热爱的生活。

 

5.参照你的理想情况,你会给目前你与母亲的关系打几分?(0-10分,10分为满分,即达到理想情况)

 @伊宁的生命记录:7分。没有满分,我还在调整的过程中。

 @Feia肥丫:5分

@青朴归人:6分。只能说及格吧,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明白妈妈按着她自己的思路过活已经那么久了,我们的生长环境也太不相同,拿我的尺子去量她,太苛刻。但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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