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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读书的90后系列访谈之:宿舍里的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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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周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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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Will和Alex就躺到了长椅上,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树,似乎在想着什么。伯克利10月晚上的校园,仍然干燥炎热,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刚刚和这两个家伙在街边吃了一个热狗喝了点饮料,他们还是不想回宿舍,竟然跑到校园这个转角来躺着。我觉得十分莫名其妙,问到:“你们是认真的吗?没事吧?” Alex说:“Larry,我们没事。嘿,Will,你感觉怎么样?” Will说:“我感觉很high,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整个世界在左右晃动”。“是啊,我也这么觉得。”Alex回答到。

好吧,我不应该在两个室友吸了大麻以后还答应和他们出去吃热狗,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去。我也找了张长椅躺了下来,一边听他们两个讲着含糊不清的话,一边抬头望着树顶,感觉伯克利的树长得好高好高。

Will和Alex是我在伯克利念大一时候的两个室友,我在宿舍里住了整整一年。加上另外一个室友,我们一共四个人住在一个小套间里。套间有两个卧室,一个看书的地方,两个人一间卧室,我和Will睡上下铺。Alex和另外一个室友住一间,那个室友住在旧金山,平时周五就回家了,在宿舍里的时间不多。

Will来自内华达州北部,叫做Reno的一个小城。Reno算起来是内华达除赌城拉斯维加斯以外,最大的一座城市了。Will是个白人,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一脸的胡茬,坐着的时候比我高不到哪去,站得的时候我还是得抬头和他说话的。Will脾气很好,我们基本没吵过架,刚开始我还延续着高中的坏习惯,常常摸他的肚子,即使他不胖。有一阵子开玩笑,晚上关灯睡觉的时候,我会对上铺的Will说,“Will, 我爱你!”他每次都笑出声来,然后说:“我也爱你。”

Alex是一个韩裔美国人,和棒子基本没什么关系,最近还找了一个台湾人做女朋友。Alex长的很高,给我的印象就是非常古灵精怪,兴趣广泛,两年换的专业我用手都数不过来。Alex的爸妈当年从韩国移民来到圣地亚哥,一直工作挺忙的,于是找了一个墨西哥人来给Alex当保姆。据Alex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学会说韩语,每次父亲和他说韩语的时候,他都假装听懂,然后偷偷溜掉。Alex说过几次要去韩国留学,但是每次暑假都没成行。

我在去美国之前,听说过无数次美国是个毒品泛滥的罪恶国度,大学校园抽大麻是非常普遍的,但是直到进了大学快两个月,我才第一见到大麻长什么样。

那一天下午我在宿舍做作业,Will从外面考试回来,告诉我说,今天考的不错,他要抽下大麻。我很感兴趣,和他说我从来没见过大麻,让我瞧瞧。Will回到房间里,从他的储物柜掏出一只玻璃烟斗,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小草球,告诉我这是大麻。Will拿在手里的小球,看上去是一种植物烘干以后团成的,和茶叶一个颜色,闻上去没什么味道,我拿在手里玩了几下,觉得实在没什么特别。这让我大失所望,在我的心里,大麻这种毒品应该是很高级的,应该放在一个精致的金属盒里,长得像药片一样,然后Will拿起一粒吞下,就开始变high发狂啊。这和我想象的差距太大!我第一次明白,原来大麻只是一种植物罢了,和路边的草长得没啥太大区别。Will找来火柴,把烟斗里的小球点燃,开始团云吐雾。大麻的特殊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这个味道闻过第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

不久我就知道Alex也好这口。一次Will吸大麻的时候,问Alex喜不喜欢大麻,Alex说当然啦,然后回到他房间,也拿出了一个烟斗和一些大麻。两个人接着开始比较谁的烟斗好,不记得是Alex还是Will说的,他的烟斗是有纪念意义的,当年还是花了一点钱的呢。

Will和Alex教育我说,大麻在美国的高中里非常普遍,反正在他们的高中里挺普遍的。而且从健康的角度来讲,大麻的危害比吸烟还小。而我慢慢也看到更多报道,在加州大麻合法化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大麻并非被公众一致反对。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见识了比较高级的吸大麻工具,烟斗的升级版。那一次晚上,Will和Alex到楼下,找住在同一宿舍楼的一个朋友来我们宿舍玩,我也跟着去。那个朋友叫Neil, 长得高高的一个白人,后来他和Will参加了同一个兄弟会。在Neil的宿舍里,Neil拿出了一个玻璃器皿,看上去和我们初中时候做化学实验用的锥形瓶长得差不多。这个玻璃瓶子也是用来吸大麻的。我们带着Neil回到自己宿舍后,他们三个人就开始操作了,先把大麻叶子在瓶底点燃,然后产生的烟雾经过过滤,上升到瓶口,然后就可以吸了。Alex说,用这个工具能够去除杂质,减少对呼吸系统的伤害,比玻璃烟斗好多了。

很难讲清为什么自己没有抽大麻,虽然有两个抽大麻的室友。第一次见到Will抽大麻的时候,Will问我,以前有没有抽过,我说没有。他说要不试试?我讲我才不抽呢,Will也没有强求,只是笑笑,然后自顾自的抽起来了。我对大麻有好奇心,但也就止在好奇而已,真让我去抽,还是有点不敢的,毕竟被常年教育那是毒品,抽了上瘾。后来Alex问我要不要试试,我也拒绝了。

学期末刚考完试,寝室里面的室友拉了几个朋友一起庆祝,算是终于熬过了大学第一个学期。有说法讲,熬过了第一个学期,就会适应伯克利的巨大学业压力。那天来的都是熟人,我也是挺高兴的,有一帮人可以瞎扯闲聊。Alex和我说,“嘿,Larry,今天是大家一起庆祝的日子,总算熬到期末了,今天我们会抽大麻,你一定要试试。” 我有些心动,学期结束了,一直看他们抽,自己也没有抽过。不过心理还是有些抗拒,我在边上看着挺好玩的,自己抽就不敢了。正好我那时候咳嗽的很厉害,就和Alex他们讲,我喉咙不舒服咳嗽着呢,抽了咳嗽就更严重了,还是算了吧。结果也就搪塞过去了。

被我拒绝几次以后,Alex和Will也不再来邀请我抽了,他们给我贴上了光荣的“他不抽大麻”标签。我也满足于把看着他们抽大麻当娱乐,同时渐渐地对大麻的特殊气味熟悉了,对有人抽大麻也见怪不怪了,毕竟没见到过抽大麻有什么危害。Will和Alex的学习还不错,参加的活动也挺多的,是俩正正常常的大学生,大麻只是被他们偶尔从储物柜里拿出来。

而这个气味在学校里的一些地方经常出现,比如说在学校南门附近,流浪汉聚集的地方。有一次比较夸张,我们在一个研究生老师的带领下正在上讨论课,从窗外突然飘来了这股熟悉的味道,不知道哪个人在吸大麻,这股味道从教学楼底飘上了二楼,侵入了教室。学生们一闻到这个味道,纷纷相互对视,满脸坏笑。而令我印象较深的是,我们的研究生老师只是慢慢悠悠的走到窗边,把窗户合上,然后说道,“这真的是一个伯克利的特有现象,白天也有人抽这个”。

我们从她话里听出了作为伯克利人的骄傲。伯克利向来盛产嬉皮士和示威者,在70年代带领整个美国掀起了著名的言论自由运动。关注社会,反抗精神和追求自由是伯克利的主营业务,而那些诺贝尔奖只是在这些文化的熏陶下,不经意生产出来的。也许大麻味是这个伯克利文化的小小具体呈现,一种值得让吸或不吸大麻的伯克利学生相视一笑的味道罢了。

bow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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