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胶囊:1960年代,安迪•沃霍尔的3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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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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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一件印着玛丽莲梦露头像的t-shirt,从没吃过Campbell牌的罐头,甚至很少喝可口可乐,但这些一点都不影响当看到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这大名的时候,艺术、波普、丝网印刷、摄影、电影、明星、甚至享乐主义等等,这些词儿止不住啪啪啪地就从脑袋里蹦出来。

 

这些意象、以及“关键词”们,如同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拼贴”,肤浅又丰盛地标签了Andy Warhol波普色的自拍像里那张呓语般的波普过的脸。——看,波普已经不仅仅是名词,还可以成为形容词和动词。

 

1928年的8月6日,捷克移民后裔Andy Warhol生于美国匹兹堡,如果他还在世,他应该85岁了。在1960年代,Andy Warhol已过30岁,这个曾经的平民小子已经在纽约踏上开始发迹的艺术道路:以插画师出道,在商业设计界崭露头角。因为给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档关于毒品及犯罪的节目“国家的恶梦“(The Nation’s Nightmare)集结的专辑所做的绘图,24岁那年拿到Art Directors Club颁给他的人生第一个奖;同年还在纽约办了第一次个展,以美国作家杜鲁门·卡波特(Truman Capote)的文字为灵感。

 

说Andy Warhol的30岁是他无论艺术抑或商业人生的里程碑,都不为过。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他正式开始创作波普作品,以波普艺术家的身份办展,以及,接踵而来更多的名与利。

 

1962年,那著名的32个Campbell浓汤罐头成了六十年代的符号之一。据说,Andy Warhol给提供了他画罐头灵感的朋友开了张50美金的支票以兹谢意,并在第二天就跑去超市把所有的罐头们都买回了家。从此有了100个浓汤罐头,100支可口可乐瓶,100张美金钞票。——不闷吗?”意义”在哪里?Andy Warhol回答你:“我就是喜欢单调的东西。“(“I like boring things.”)。他认为“生命不就是通过重复自己而变化的一系列意象?”( “Isn’t life a series of images that change as they repeat themselv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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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沃霍尔的哲学》(The Philosophy of Andy Warhol)里有这么一句话:“人们往往让相同的问题困扰他们很多年,他们只能说,那又怎样。这是我最爱说的话之一,那又怎样。”(“Sometimes people let the same problem make them miserable for years when they could just say, So what. That’s one of my favorite things to say. So what.” )他选择了在重复与罗列之中颠覆:用重复去冲击传统的审美视觉,用复制颠覆原作,颠覆一切可被颠覆的传统。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是一场道不尽的蒙太奇,艺术、音乐、时尚通通裹挟在社会的大变革中以颠覆传统的姿态前进。在六十年代,如日中天的猫王跨入30岁,并出现在Andy Warhol的系列作品中。仍是在六十年代,四个二十几岁的乐队青年走出利物浦成了全世界的披头士(The Beatles),而约翰·列侬(John Lennon)后来也成为Andy Warhol众多名人肖像中的一辑。也是在六十年代,Andy Warhol遇到他重要的缪斯,伊迪·塞吉维克(Edie Sedgwick),而这个28岁就死于药物过量的女星则对他说“我知道自己活不过30岁”,既烟视媚行,又脆弱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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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六十年代最有名的人,Andy Warhol用“通吃”消弭了“跨界”:绘画、自拍、玩宝丽来相机、拍实验电影、电视脱口秀、设计唱片封面、与时尚杂志合作……整个六十年代,是三十几岁的Andy Warhol极尽“折腾“的年代,同时也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全栖明星“。是他的作品,表达了他的行为方式,还是他的生活,浓缩了六十年代的风云?

 

整个上世纪六十年代,是对过去程式的厌烦,一代人的价值观对传统经验的颠覆和取代。传统的经典、高贵、理性、精英、独一无二,被实验、平民、感性、大众、批量生产所颠覆;而这里面,充满着矛盾与辨证。Andy Warhol之于流行文化的魅力辐射至今,他抛弃昔日经典而成就的东西,成了时至今日的经典;他将自己的工作室命名为“工厂”(Factory),他最为大众熟知的创作意象,从亲民的罐头食品、可口可乐、米老鼠到帝国大厦;可他爱明星,自己就是明星,爱以名人为创作素材,如今一场Andy Warhol的展览,堪称当年最著名脸庞的集中。不过,这正是他的哲学:“这个国家的伟大之处在于,美国开创了这样的传统,最有钱的人能消费的东西与最贫穷者是一模一样的。你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可口可乐,你看到总统喝可乐、伊丽莎白·泰勒喝可乐,然后你觉得你也可以喝到。一瓶可乐就是一瓶可乐,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瓶比街角那个流浪汉喝的更好的。所有的可乐都是一样的,所有的可乐都一样好。”(“What’s great about this country is America started the tradition where the richest consumers buy essentially the same things as the poorest. You can be watching TV and see Coca-Cola, and you can know that the President drinks Coke, Liz Taylor drinks Coke, and just think, you can drink Coke, too. A Coke is a Coke and no amount of money can get you a better Coke than the one the bum on the corner is drinking. All the Cokes are the same and all the Cokes are good.” )

 

这几乎是一种六十年代的世界观。他的三十几岁注满了六十年代的标签,又抑或,他及他们创造了六十年代、并实践了六十年代;六十年代因为他及他们,充满了迷离又丰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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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 Warhol的六十年代告别于一声枪响,1968年,遭到女演员Valerie Solanas枪击,与十二年后同样遭枪击却身亡的约翰·列侬不同,他起死回生,跨入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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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4年工作室搬迁后,Andy Warhol开始搜集工作及日常生活中不同种类的物件,杂志、报纸、唱片、玻璃瓶、古董、艺术品无所不包,收藏在一个个纸箱内,名曰“时空胶囊”(Time Capsules),到1987年他去世时,已装有六百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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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样的触手可及,因为Andy Warhol们的三十岁,让半个世纪后三十岁的我,看到过往的一个六十年代,也正如一粒浓缩的时空胶囊。

 

不论艺术还是其他,这就是历史的有趣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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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 Warhol语录

 

关于爱情

“人们应当闭着眼睛沉入爱情。不要看,闭上你的眼睛,那会非常不可思议。“

“People should fall in love with their eyes closed. Just close your eyes. Don’t look and it’s magic.”

 

关于艺术

“赚钱是艺术。工作是艺术。好生意是最佳的艺术。”

“Making money is art. And working is art. And good business is the best art.”

 

关于相片

“一张相片最棒的地方在于,即使相片中的人已经变了,可相片里的模样始终未变。”

“The best thing about a picture is that it never changes, even when the people in it do.”

 

关于改变

“人们常说时间改变一切,而事实上你必须亲自去改变。”

“They always say time changes things, but you actually have to change them yourself.”

关于欲求

“一旦你停止欲求,便会得到这样东西。”

“As soon as you stop wanting something, you get it.”

 

关于社交

“我有社交症,我必须每晚都出去,如果让我在家里呆上一晚,我会和我的狗传绯闻。”

“I have Social Disease. I have to go out every night. If I stay home one night I start spreading rumours to my dogs.”

 

关于成名

“未来,每个人都能成名15分钟。”这是他在1968年说的。

1979年他将之修改为:“每个人都能在15分钟内成名。”

“In the future, everyone will be world-famous for 15 minutes.”

Andy Warhol 1968

He revised it in 1979:”In 15 minutes, everybody will be fa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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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截图00周密,曾任凤凰卫视主编部新闻主编、香港浸会大学知识转移处知识转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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