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拉着我在Ananya Trust里溜达的小朋友

那些追风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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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子

 

前言

印度,一个很多人不断告诉我脏乱差的地方:不要随便吃东西和喝水,穿得严实一点喔!但那只是你的印象,亲,不是我的!作为一个还在不断晋级中的“精神病患者”,自然喜欢重口味的地方。

2013年11月3至11日,有幸受邀随行银杏伙伴印度考察团成员来到这个“神奇国度”,随“社会发展组”的小伙伴们先后到班加罗尔、孟买、德里,参访了诸多印度民间公益机构。饮水思源,有这样的机会,当然首先要感谢心平公益基金会、南都公益基金会,接访的印度公益机构与帅翻译尼玛,以及每天被我们一群“难搞”的人折腾的晓雪和轮值值日生们。

信息量各种庞杂的10天下来,大脑一片空白,看似有很多想表达的,却觉无处入手言说,前期功课做得不够深入,走马观花式的考察,加上语言的差异,得到的感受难免肤浅片面,甚至妄断。但文字只是当下的记录,一年之后再读之,肯定让人汗颜,只不过现阶段的妄断与幼稚,也是当下真实的状态和呈现,接受当下的自己,如此而已了。

2、印度光明节寺庙外休息的一家四口

印度光明节寺庙外休息的一家四口

关于介入与旁观

从印度回国后的一周,大脑开始发酵文字和整理思绪,在印度时,状态难免激动、兴奋,各种壮美的风景交杂在所谓“脏乱差”中,遇见各种小朋友的美好回忆以及和银杏伙伴们激烈、重口味话题的讨论。身处在印度的“场”中,语言和照片被情绪抹上色彩,自然无法呈现最真实的状态,如果说语言、照片、投入的情绪算是无礼介入的话,那二周之后的文字算是冷静旁观以及尊重。

在回看印度拍的照片之时,一张在贫民窟拍到的风筝,顿时抓住了我。在孟买贫民窟分享会当天,王海也提到在贫民窟一个拿着风筝的孩子,曾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回看这张照片,再联想在印度拜访机构中遇见公益人、志愿者,参观的特雷莎孤残儿童养护院、甘地纪念馆以及在一起相处了10天的银杏伙伴们。

5、贫民窟上空的风筝

贫民窟上空的风筝

“为你,千千万万遍,我愿意!”那些追风筝的人!一句话便从大脑里自己跳出来了。《追风筝的人》,在大学看了很多遍的书以及电影,一部美丽到让人心碎的小说,一个讲诉父与子、背叛与救赎、个人与国家之间脆弱关系的故事。一段没有前景的友谊,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主人公最后在找寻到哈森的孩子后,为了温暖孩子孤寂的心,他和孩子一起放风筝,当内心涌出哈桑曾对他说过的“为你,千千万万遍!”并捕捉到孩子唇边的一抹微笑时,他才真正得到了救赎……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个那样的心结,都有一只那样的风筝,等着我们去追寻与守候,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6、印度之行最后一天 所有伙伴在分享收获

印度之行最后一天 所有伙伴在分享收获

7、参观孟买贫民窟之后丽霞在分享感受

参观孟买贫民窟之后丽霞在分享感受

 

那些追风筝的人与机构

在印度的10天之中,我们参访了6家青少年教育相关的机构:Agastya  International  Foudation、ASPA、Dream a Dream、 Ananya Trust、雷励印度等,其中对Agastya  International  Foudation、ASPA、Ananya Trust印象较为深刻,即使在短暂的接触中这些机构的理念或项目运作方式,都让人深刻印象。

8、在正式参访机构前,银杏伙伴在为随行人员阅读相关材料供大家了解

在正式参访机构前,银杏伙伴在为随行人员阅读相关材料供大家了解

 

致力于激发印度人创造力的Agastya  International  Foudation

Agastya  International  Foudation是一家旨在激发印度人创造力的机构,Sparking India’s Creativity。参访机构一圈下来,各种关于创造力的细节扑面而来:如何让一个方形轮子的自行车骑行起来,Agastya给它个拱形路面的连续车道。Have Fun and Try,一老师给我们介绍人体骨骼时,直接把脚拆下来让我们玩。还有小朋友们用订书钉和一次性杯子,制作出来的纸杯帽。

9、                Agastya的愿景:Sparking India’s Creativity

 

Agastya的愿景:Sparking India’s Creativity

Agastya是由印度前总理及科学家创办的机构,每年约有1万人次的学生接受Agastya的教育。机构有2名35年工作经验的博士辅助设计实验内容,让学生自己体验,寻找为什么,再解释为什么,希望启发学生对科学等的兴趣。如何让一张纸转起来?Agastya老师和我们的互动小游戏,让同行的伙伴们开动脑筋,同时也让我们回归欢乐童年,叠起了“纸蜻蜓”。

10、四方形轮子的自行车与半圆形路面

四方形轮子的自行车与半圆形路面

10.启发式、参与式教学的老师

启发式、参与式教学的老师

简单的问题互动,启发每个人参与的创造力,而非上来给你一个标准答案之后,就让你去死记硬背。Agastya通过生态教育、科学教育、文化教育、老师培训等方式,以学生为主,启发式教学。课堂之上,学生们分组而坐,老师也会随机参与到学生的讨论之中,但老师更多是启发提示的角色。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Agastya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让我们很激动和感动,Agastya的老师和公立学校老师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每天都充满激情,经常思考的问题是如何让学生发挥创造力参与到课程中,在与老师、学生互动开发课程中,我们更多的是受到了学生和老师的启发。”在和我们短暂的交流之中,2位博士真诚地交流到。

11、与Agastya 老师交流(左前三位均为博士)

与Agastya 老师交流(左前三位均为博士)

Agastya拥有营地和流动车的两种项目。学校能够覆盖周围200公里范围内的学生,30公里以内的提供营地型教学,30公里以外的驾驶教学车外出开展流动型教学,Agastya共有30多个营地教学区和70辆流动教学车。在印度26个区中,11个区有Agastya的学校。学校的营地项目全年开放,一年能接受1万多人次,其中约5000人次来自公立学校以及贫困家庭的孩子,他们能够免费参与。其余人次来自富裕阶层的孩子,实行收费制,一天200卢比(约20RMB)。

在短暂的参访中,同行伙伴一起体验营地项目中一些课程,初浅体验也让人印象深刻。生物课,比如一朵花是由什么构成,就让小朋友采校园中的花写生,拆开来看和素描;为了让小朋友了解不可降解的塑料对环境的危害,他们就把塑料瓶子和泥土混合作为树木的花台。自然教育课,以男人、女人、小孩的造型种植草药,种在头部的可以治疗头痛,种在喉咙部位的可以治疗咽炎,让你了解身体器官与植物、自然之间的关系。在生物陈列室中,人体的各种器官、骨骼、甚至婴儿在母亲体内的周数大小,都有具体而逼真的模型。科学教育课拥有一个很赞的放映室,为小朋友播放各种关于宇宙和星球的片子,圆拱性顶部投影放映也必须让观看者抬头仰望星空,个人觉得也是一种敬畏自然和敬畏宇宙的教育吧。

12、混合不可降解塑料瓶的花台

混合不可降解塑料瓶的花台

 

不提战略、使命却在35年中为弱势群体不断赋权和倡导的ASPA

ASPA是一家有着35年历史以公民权利为中心的社区发展组织。“我觉得我们做的是公益,而不是慈善,我们希望能从下到上的帮助弱势群体解决社会问题,而非从上到下一次性捐助的做慈善。”在交流之中ASPA相关负责人和我们说到。除了服务于流落街头的儿童,对于街头童妓甚至城市贫民窟居民,ASPA还在不断探索印度不同社会问题的解决模式。

ASPA定位于在政府和弱势群体之间的桥梁,通过深入人群来了解弱势儿童和妇女的真实需求,设计项目来向政府申请资源和支持,同时在执行项目过程中,通过赋权来让受益人互助式的自力更生。关于赋权,一个有趣例子便是ASPA的儿童委员会,它由儿童来推选、主持工作人员参与,包括健康委员会、营养委员会、教育委员会、运动和文化委员会等。但委员会的运作中也遇到一些小问题:赋权给委员会的孩子,只注重自己的权利,项目人员需耗费很多精力协调等。

13、挂在学生教室中的Teamwork mean more we and less me

挂在学生教室中的Teamwork mean more we and less me

13、和我们交流的ASPA相关负责人

和我们交流的ASPA相关负责人

“他们都没有提自己战略和使命,却不断在为弱势群体的妇女和儿童在做事情”,在当天的参访结束的分享会上,瓷娃娃生命关怀中心的王奕鸥说到。在我们和机构负责人交流也发现,在35年之中,他们针对弱势群体的儿童和妇女做了很多项目,既有包括对弱势儿童的非正规教育、就业培训,还为他们的父母们提供小额贷款等。

虽然用貌似专业的眼光来看,他们做的项目如此之多,是否足够专业和有效呢?但在和我们交流过程,负责人也提到:“我们不是去挽救100个、1000个人,而是在服务中做倡导,通过前期扎实的调研,提出议题来联合其他NGO去推动某个政策的制定和转变,和政府共同解决社会问题并非一味的反对政府。我们和政府部门长期合作,并在机构内设立不同的部门和委员会和对接政府交流。”

14、在ASPA接受职前培训的女孩

在ASPA接受职前培训的女孩

因为ASPA服务对象大多是流浪的儿童,甚至有扒手、童妓,在我们和小朋友的互动环节开始前,一位老师在不断提醒我们要注意自己的钱包,虽是好心,心里滑过一些不快,如果在为受益对象提供服务的同时,还一直记着他以前的身份,这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又或者这里接受帮助后的儿童还会重回街头做扒手?当然,这个问题无法在短暂的交流和观察中得到了。片刻的思考便在小朋友带来的动感舞蹈中消失,印度小朋友们能歌善舞的天性让我们赞叹不已,解放天性的周蓉既而加入小朋友的斗舞中,最后银杏伙伴也一起加入了骑马舞,和小朋友们欢乐的群魔乱舞起来,相信这也是银杏伙伴们难得的放松时刻:)

16、周蓉和小朋友欢乐的斗舞

周蓉和小朋友欢乐的斗舞

18、银杏伙伴和小朋友们群魔乱舞

银杏伙伴和小朋友们群魔乱舞

 

在Ananya Trust遇见有“精神气”女老师与“陪伴”台湾义工谷歌

Ananya Trust是一家致力为弱势儿童提供受教育机会的机构,A Unique Learning Space for First—Generationg Learners。Ananya Trust关注到大部分印度辍学的儿童是由于公立学校没有关注和回应到他们的特殊需求。“教育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他们说是没有意义。另外,公立学校也没有其提供生存技能,让他们克服每天需面临的困境,因此Ananya致力于为这些儿童创造一个理想的学习中心。”Ananya 的老师和我们介绍到。

一走入Ananya,便被成林的椰树、撒落在林子里的儿童游乐玩具、五彩的手绘瓦顶屋吸引,Ananya Trust看起来更像一个开放自由的儿童乐园,再往里居然看到了一个黄色面孔的亚洲人,上前一打招呼,原来他叫“谷歌”是一位台湾义工,在工作和服完兵役之后,申请到英国的硕士,再推迟了一年gap year中,到Ananya做一个月的志愿者,交小朋友练“中国功夫”。

20五彩的Ananya Trust

五彩的Ananya Trust

“其实我来这里就是陪伴小朋友,陪他们一起玩,他们需要什么,我就做些什么。”在我们一行人把谷歌团团围住问个不停之时,一位调皮的小朋友跑过来对着谷歌肚子一阵“敲打”练工,但谷歌却一脸笑笑没翻脸或阻止,就像仿佛和自己的弟弟在玩一样。鉴于谷歌流利的中英文,我们便邀请谷歌充当临时翻译,完成了我们印度参访机构中最深入的一次交流。

“Ananya Trust一开始运营时,为了取得家长们的信任,每天接送小孩子上下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因其独特的教育理念对学生行为方式的改善,才逐渐取得家长和学生的信任,便有学生开始住宿在学校,每周回家1次。”“Learning to ASK, Learning to ACT, Learning to ACCEPT.” Ananya Trust希望能培养儿童的自我学习能力,鼓励家长参与儿童的学习过程,同时和其他NGO形成网络为儿童们提供最好设备、运动和文化体验。在Ananya Trust,老师通过工作坊教导学生认识自己,认识不同的工作以及不同工作给你带来的价值认同:即除了父母的工作之外,你还可以从事其他的工作,但每一份工作都应该尊重,每一份工作都是实现自己独立方式之一。

21陪小朋友练习“中国功夫”的台湾志愿者谷歌

陪小朋友练习“中国功夫”的台湾志愿者谷歌

在我们和Ananya Trust老师交流时,刚和谷歌玩耍的小男孩(苏利亚)一直好奇的在我们周围打转,看到其他小朋友都在上课,我们好奇为什么他不用去上课?“在Ananya Trust,我们不会强迫学生去学习,也不会把他硬送入某个班级,在这里,班级不是按年龄分的,而是根据孩子学习程度和兴趣由他们自己选择班级;对待苏利亚这样的孩子,我们会通过日常交流和观察,发现他的兴趣和所长,鼓励他对从擅长的地方入手。”

23Ananya Trust开放而自由的课堂

Ananya Trust开放而自由的课堂

家庭式教育也是Ananya Trust的特色之一。在Ananya Trust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我们看到不少学生友好的拉手、拥抱,像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甚至一个小女孩主动和我交流几句后,便拉着我的手在校园里溜达,为我介绍其他小朋友。但Ananya Trust不担心学生在青春期发生早恋么?“首先,我们认为在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之间的爱慕也是很单纯和正常的现象,但需要老师来引导,把学生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引到课程上即可。”

24Ananya Trust强调的家庭教育后小朋友之间亲密的氛围

Ananya Trust强调的家庭教育后小朋友之间亲密的氛围

Ananya Trust为了保持自己教学的独特性,不拿政府资金,全靠捐助运营。如果在Ananya Trust学习成绩出色的学生,可以参加印度统一的10级考试,若经济有困难,Ananya Trust也会提供奖学金支持。所以Ananya Trust早期的老师是没有薪水或低薪,然后才逐步提高。“但我们认为,来到Ananya Trust是每一个人自己做的决定,我们希望来到Ananya Trust的人需要经济独立,通常为了让自己更好生活,老师们还会做一份兼职,但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这位前PHD女老师说到。

由此联想到在国内接触到的公益人,既有实现财务自由后来做的,也有大学刚毕业凭着一腔热血而来的,当然也有工作了5年左右经济独立的三明治人群。通常劝刚毕业的小朋友到商业机构把技能磨练的扎实后,再做公益。当然也见过刚毕业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的85后甚至90后,谈吐和处理事情的能力远甚于同龄人,但如果你把公益回归到当成一份工作来看,当它无法给予你一份正常工作的待遇、尊重以及相对完善的培训、支持系统时,你还和好意思和他们谈什么事业么?你可以做多久,他们可以做多久?

22Ananya Trust 有精神气的女老师

Ananya Trust 有精神气的女老师

 

关于成长教育中那些缺失的东西

走出看别人从而更好观察自己,在印度参访Agastya  International  Foudation体验的自然教育、科学教育等,从个人的感知来说,让我了解个体与自然,器官与身体,个体与地球、甚至地球与宇宙的关系。而对比这些教育在我个人的成长经历中是缺失的,更不用说在小学阶段就能和老师平等交流。

而ASPA关于赋权和倡导的项目运作理念也让人体会到:只有深入了解你的服务对象,具备强烈的同理心,才能开发满足受益人需求的服务和产品,同时和你的资源方建立良好紧密的沟通渠道。关于儿童委员会的赋权:是我需要什么,而不是你给我什么?

小而美的Ananya Trust,独立的教育理念和家庭教育氛围,自信到可以和公立学校只有一墙之隔,让学生可自由选择上课机构和场所,拥有强大自我评价体系的前PHD女老师,让我们这些在国内过分注重社会公众评价、政府评价的人如盾剑遇流水般提不出过多的问题。

26为我们表演情景剧的美丽姑娘

 

为我们表演情景剧的美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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