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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肖像系列之三:苏州的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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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玛格非

 

大头:这个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在总结自己三十多年的经历时,用了“诸事不顺”这个词。他说自己的家庭、工作、感情都很不走运。母亲的去世让他一下子失去家庭的温暖;恋爱的挫折也让他对感情产生了怀疑;好不容易创业了,却赶上了经济萧条。一再的打击,让他越发学会了随遇而安。

 

称呼:大头

出生:1981年

星座:天蝎

故乡:江苏苏州

职业:淘宝网店合伙人

兴趣:

淘宝网店:大叔韩国化妆品

采访地点:苏州平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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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母亲的去世聊起吧。对我来说,那是人生中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我母亲在我大学二年级那年去世的。她的去世让我一下子没了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生活。那时的我每天背着包,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那是不由自主,不能自控的。

也许是我的状态很低迷,从中学一直相处的,而且家人都以为会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母亲在的时候,我是很活络的,很喜欢逗人开心的。但是,母亲去世后,我变得特别消极,不爱说话。我父亲差不多常年在外,我和母亲相依为命一路走过来。她留给我那么多的记忆,根本没有办法放下。

母亲去世的大半年里,我几乎每晚都是在噩梦中哭醒或者吓醒。

也许难受到极限人就会麻木了吧。也或者时间长了,伤口会自己慢慢抚平。怎么说呢,半年后,我想自己还是要活着。活着还是开心点的好,不愉快的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尽量别去想那么多,谁知道将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过那么多,我觉得生活无非是快乐,悲伤,快乐……以此循环,期待美好是活着的动力。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一份什么工作。我几乎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就随便撞吧,撞到什么是什么。只要有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尝试一下。

我最初的一份工作是在大学里做的。那是一份推销酒的工作。在整个苏州范围内推销茅台、五粮液之类的。当时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做到后面有点眼高手低的感觉。碰巧有个在南京的朋友,他要开一家销售酒的公司,约我一起创业。我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跑到南京和他一起卖酒。最后还是没能做起来,没干几个月就亏了,亏了好几万。那次失败后,我休息了有大半年。

2006年经朋友介绍就去旅行社做导游。如果我坚持在苏州做导游,可能会做得很好,因为苏州市区这边人的素质要好一些。偏偏我去的是吴江最富裕的盛泽镇。我带的团都是那些私人老板,他们那种暴发户的心态,对我们这些导游从来不拿正眼看,也从来不会说“谢谢”。他们觉得你服务他是应该的。要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们就会随便骂人。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和他们对骂。我的脾气就是那个时候变得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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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导游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第二个女朋友。一次我有朋友从上海过来玩。坐车的时候,我那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就和边上的女生搭讪上了。彼此一聊都是上海人,然后大家就交换了电话。大家都在盛泽嘛,我也慢慢和她聊上了。

和那个女孩相处了两三个月隐隐感觉到这个人不可靠。因为她总是喜欢吹牛、说谎。那时她借了我很多钱,却一个劲地说家里条件怎么好。然后,我就假装让她还钱,她却总是说明天、明天……有一次,竟然当着我的面,假装给她妈妈打电话说还钱的事情,而她电话根本就没拨通——这是我后来发现的。因为她习惯拉通话清单,我无意发现那天她竟然没有通话记录。

发现上当后我就让她还钱。那时她住在我家,我天天跟她要钱,她总是说明天、明天……最后我没办法,就自认倒霉,赶她走。她竟然不走,还是说自己会还钱。

我遇到女骗子的事让我觉得特没面子,然后就想到去菲律宾了。我去菲律宾是因为我们这边有个私人老板在那里承包了一个矿产。项目刚开始,我爸就和他们一起过去了。

2007年我办好了去菲律宾的签证后,就把家里的门锁全换了。因为她有我家的钥匙。我把她的东西全部打包,寄存在隔壁一个朋友家,然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去拿自己的东西。

去菲律宾后,我把关于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她还一个劲地加我QQ。最后,竟然和我说:“难道你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真是荒唐,有没有小孩,难道我不知道吗?

我到菲律宾的工作就是在实验室里检测矿物的金属含量。第一年的时候,工程进展得还行,我多少还有事情做。到了第二年,工程进展很慢,我也就没什么事可做。一年就忙两三个月,其他时间就是吃吃喝喝,到处逛逛。

2009年实在没有事情做,我就回国了。因为劳动合同存在,公司也一直给我发薪水,我就没有找其他的工作。半年后,项目实在没有进展我父亲也回来了。

这之后,公司就再没给我发过薪水。前前后后,公司一共欠了我们十几万的工资。现在过去两年了,还没有着落。

我觉得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年底投资了一家房屋中介,做出租、销售二手房的生意。谁知刚进入房产中介没几个月,就赶上国家宏观调控。房地产一落千丈。我感觉我运气真的是太差了。干什么,什么就不景气。

_DSC1095房屋中介关门后,我也一直在看能做点什么。

直到2010年底,才决定做淘宝。网店是和韩国人合伙开的,到现在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生意还不错,还能做做。我自己的心态也调整了,至少现在的心思不如以前多了:以前看到什么好玩都想尝试尝试,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店经营好。这个网店现在马上就三个皇冠了。

我们主要是销售韩国的化妆品,合伙人是韩国人嘛。他原先是苏大的留学生,今年刚毕业。他觉得韩国化妆品在中国很畅销,就想留着这里做几年淘宝。在他的带动下,他的几个韩国朋友也在中国开淘宝店了。我们现在差不多有个淘宝的化妆品圈子。

化妆品的消费群太庞大了。你淘宝上搜一下,做化妆品的大概有几千家店。我们现在的排位大概是同级别里300位左右。在整个化妆品网店里,我们大概排在1000名到2000名之间。

我们大概做了分工:我白天工作,从上午10点到下午5点;他每天早上8点到10点,下午5点后差不多要看到晚上12点。在这一点上,韩国人比我们工作认真多了。

不过由于文化上的差异,我们也会经常争执。吵得厉害的时候,我把电脑都砸了。有时他一天能发错三四个包裹,他自己觉得无所谓;要是我一个星期包错两个,他就会一直抱怨。我很反感他啰嗦,我就对他说补点邮费就算了,不要一直烦。其实,有时他说我包错,本身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就是埋怨。

前两天,又是因为这个事,我们吵了一架。不过,我们吵吵就算了。

还有一个比较让人受不了的是生活习惯。有一次,我剪指甲的时候,随便拿一个包装盒作垃圾箱。那次家里非常非常乱,而且这个包装盒也是要一起收拾扔掉的。他却因为这个和我吵了整整两个小时。他的意思是我应该拿个垃圾桶或者用一张纸来接指甲。

但是他是我遇到的讲中文最好的韩国人。原先他打算毕业后回韩国教中文的,因为确实非常喜欢中国,就留了下来。当然,他的阅读和书写方面是要差一点的。不过,他可以把淘宝弄得比我还要精通。淘宝上遇到的问题,他基本上都懂。要是他搞不懂的,我基本上也没搞懂。(大笑)

不过做淘宝,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没有时间和人打交道。前几天我外婆还说有人要给我介绍女朋友。但是这个女孩子在吴江,而我在苏州。我每天工作都很累,根本没有时间顾及。我不可能每天跑过去陪她,她也不可能经常过来陪我。何况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所以,我想还是算了吧(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我现在就是想把淘宝做起来。我们目前都是自己在打理,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做。真的很累,有时累得快要死掉了。按照我们目前的销售情况,大概到年底就可以请人来帮忙了。那样的话,我或许会有时间考虑感情的事情。

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先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舒服点,然后才能给别人一个舒服的环境。

也可能以前在感情上受过挫,我把自己关了起来。我不敢轻易谈恋爱,我怕浪费精力、浪费时间。最近我睡觉的时候老是在想,自己快四十岁了,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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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妈去世后,我就再没有了家的感觉。我爸常年在外,我和他的关系向来很微妙,我们很少交谈,经常吵架。他现在交了个女朋友,他们在一起。我们很少见,偶尔打电话,也只是问我现在有没有交朋友什么的。

没有归属感其实蛮可怜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干嘛。整天在外面飘荡,没有地方属于自己的。

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刻意喜欢的东西。我觉得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的,比方我有钱了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去做,没有什么顾虑。就是随性的那种吧。

我好像没有想过一定要做什么,或者一定要得到什么。哦,对了,有时会特别想吃点什么(哈哈大笑)。

平时没事会看看电视,大多喜欢看那些考古、科普类的。访谈类、传记类的,或者人文历史的也蛮喜欢的。

总之,我还是比较乐观的。换作别人,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我遇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尽管我这些年过得很不顺,但是我一直在抗争。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做淘宝,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然后才有其他可能。

 

80后肖像系列其他文章:

80后肖像系列之一及本系列拍摄计划书:《盛泽的老K》

80后肖像系列之二:《吴江的R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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